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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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咸阳机场飞到九寨沟后，先入住一家酒店。不曾吃饭，先缠绵一番，然后睡了一觉，才起来收拾出去吃晚饭。朝外走的时候还是谭笑提议：“把手机开开吧，没有必要这样，总要联系的。”

陶亮汗颜，一个大男人，倒不如一个小女子处事从容。拿出手机打开。片刻，手机里便一遍遍传出短信的提示音。即便是向来从容不迫的秦悦这样的女子，这时候也沉不住气了吧？陶亮不用看，也猜出一定是秦悦在兴师问罪。秦悦会说什么？质问？责骂？歇斯底里......陶亮想不出具体的细节，因为自结婚后他从来不曾听秦悦愤怒过，不曾听她絮叨、责备。只是默默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工作上事也总是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陶亮也不管，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一直等到点完菜，才拿起手机准备删了信息。删之前，先打开浏览。

结果却出乎陶亮预料，那么多信息只有一个相同的内容：是否平安，请快点告诉我！没有质问更没有责骂，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内情。难道金沙沙没有说？肯定不是，陶亮了解那个藏不住事，又太想替朋友出头的女子的脾气。那到底......他也猜不出来了。他把短信递给谭笑看看，想了片刻，平静地说：“回个电话吧，何必猜测呢？”

陶亮点头，反正事情已至此，于是把电话打过去，只响一声，秦悦便接过来，连声问：“陶亮你没事吧?怎么一直关机?快把我急死了......”陶亮感到很纳闷，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她一连串说这么多话，甚至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秦悦似乎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陶亮终于忍不住了，索性直接反问：“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沙沙不会没告诉你吧？”

那边沉默了，片刻，秦悦缓缓地说：“她说了。”

“你打算怎么办就直接对我说吧，你想怎么我都答应你。”

那边又是沉默，然后秦悦才说：“我还没来得及想。”

“我们不用绕弯子了，”陶亮的口气急躁起来，“难道你不是为此找我？发了那么多信息，这不是你平时的性格。”

“陶亮，昨天陕西延安一带发生山体滑坡，听说死亡和失踪的好几十人那，我知道你往那个方向去了，又联系不到你，担心你出事，一时找也无处找，乱了阵脚......”秦悦停住了。

陶亮顿住了，悬挂在餐馆墙上的电视里，正播放着这条新闻----特大暴雨、泥石流、死亡、失踪......秦悦没有撒谎。

“我......”陶亮不知该说什么，事情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乱了阵脚的是他自己。

电话里两边都沉默着，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他甚至忽略了身边的谭笑，她也在为刚才看到的信息震惊。

还是秦悦先开了口，“没错，沙沙告诉我了，当时我是乱了，愤怒得不知该怎么做，然后就听到延安附近发生山体滑坡、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消息，然后我就开始找你。陶亮，不管你信不信，在这样的时候，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平安，而不是你和谁在一起，我们是否还会有未来。”

“为什么？”好久，陶亮喃喃地问了一声。

也是好久，秦悦答了一句：“还是因为我们是夫妻。”然后就挂了电话。

陶亮却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力气把电话自耳边移开，滴滴的忙音一下下撞击着耳膜，撞击他心底的某一处，莫名其妙的让他酸涩不已。一个大男人的心胸，竟然没有身边这两个女子开阔。

旁边的谭笑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陶亮低着头深呼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一点点说出来，最后说一句：“我不了解她。”

再抬头时，他吃惊地发现谭笑哭了，无声无息地，眼泪流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