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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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谭笑第一次在陶亮面前哭。静悄悄的眼泪,让他难过。他想哄她,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就那样看着任由她哭。直到端上来的菜都已经渐渐凉去,谭笑才擦了眼泪慢慢开口:“以前,我以为秦悦不爱你,所以你才会接受我。”
“她爱我吗?”陶亮跟着喃喃问了一句。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婚姻对秦悦的意义,后来想,也许双方是一样的,只是为一个婚姻,而不是爱情,他如是,秦悦亦如是。
“起码她现在是爱你了!”谭笑重重点头,“有为了结婚而结婚的女人,一开始秦悦也许是,但是现在她不是这样了。先结婚后恋爱的也不在少数,她在和你过这几年的日子中,戏份已经接近零了。是你仍然按图索骥、先入为主地给你与她的婚姻下了定义,面对不爱她的你,她只能努力去做一个好妻子,容忍你的无理,她只能这样感动你......”
“她不是!”心里想要抵挡,陶亮喊了一声。
“她是!”谭笑忽然抓住他的手,“是你没有公正地对待她,否则,身边有个开始爱你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你不会以没有爱情的名义爱上我。你回去吧!一个在男人出轨的路上依然牵挂他是否平安的女人,你要是丢了,早晚会后悔的。陶亮,我不想让你后悔,我也爱你,我也是个好女子,可是我来晚了......”
谭笑的眼睛圆圆地瞪着陶亮:“我自认为是个包容的女子,我一直认为婚姻和爱情是可以分开的。婚姻和爱情统一更好,分离也不是什么世界末日。因为断定你缺少爱,所以我只想像严守帮规一样,做个给你爱的第四者,而决不介入你的家庭,试图谋求合法地位。只是想让彼此享受身心上的快乐。”她慢慢地喝了一口水,“而现在既然断定秦悦是那样的爱你,我就更不能在你于她已不公平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了。”
几乎是决绝地,陶亮一把抱住谭笑,阻止了她后面的话。而这决绝一抱,心里却如此伤感地明白,是他们最后一次了。谭笑是个好女子,她不仅爱他,还让他明白了他婚姻的宝贵。正如谭笑所说,她来晚了,于她而言,他也来晚了。
就在这样紧紧的拥抱里,陶亮闭上眼睛,眼前慢慢浮现的,是在外果敢干练,在他面前恬退隐忍的秦悦的笑容。他的心,第一次情不自禁地为她疼起来,自责地、想念地疼起来,尽管也许是昙花一现般地良心发现。
事情难以预料的到了这种地步,风光旖旎的九寨沟已激不起他们俩的心思。第二天早上,谭笑坚持要陶亮立刻回去,陶亮有些愧疚、有些惋惜更是恋恋不舍。此时,于谭笑来说,双双返回已经失去意义。
“陶亮,在我还没有改变对你美好印象之前,赶快回去,要不我会看不起你!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两天。”她也确实想让这里的自然风光抚慰荡涤一下自己的心灵,重新整理一下思绪和梦想。
陶亮一个人带着落莫惆怅地赶往机场,经过一次转场,于傍晚七时左右回到家里。在楼下他习惯性的仰望一下家里的窗户,忽然犹豫起来,他想像着进屋后的情景。秦悦即使不是大喊大闹,至少也是冷若冰霜,别看电话里说的那么轻巧,那么情真意切,而一旦真的与负心汉相见,不分外眼红才怪呢?想到这,陶亮的小腿肚越发像灌了铅一样,在楼下打转。这时,陆续从家里出来散步纳凉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的打声招呼,有点一下头。背着包在楼下转悠有二十多分钟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了,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向家里走去。
当陶亮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打开房门进屋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两三块西瓜,秦悦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吃着。
“回来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好把你的饭菜准备出来。”秦悦站起身来,“先吃块西瓜降降温,我去给你做点饭。”
“不用费事了,有什么现成的顺便吃点算了。”陶亮忐忑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感激地望了一眼正在厨房为他忙活的秦悦。等他从卫生间冲完澡出来,秦悦已经把他平时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等菜肴端到餐桌上。他无语,默默地坐下吃着。秦悦则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照例去看电视剧了。
秦悦在一般情况下每晚都是22时躺到床上,先看一会儿书刊就睡觉,今晚也没有例外。陶亮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坐了一会,忍不住的打开电脑,迅速地登陆qq,眼睛紧盯着好友列表来回扫描。他仔细地一个个看,无论是亮着头像的,还是暗着头像的,“欢快的百灵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就是谭笑的网名。于是,一边是欣慰一边是自责地下线关掉电脑,闭目沉思了一会,谭笑的音容笑貌又映上他的脑屏,让他珍惜秦悦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他悄悄地走进主卧室,以少有的顺从,躺在正背对着他看书的秦悦身边。秦悦见陶亮有点反常的早睡,料想是旅途疲劳了,于是随手关掉床头灯,仍然背对着他躺着。随着夜色渐深,外面花池里的昆虫音乐会也渐入**,小夜曲从窗缝流淌进来,伴随着两个毫无睡意的人。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思绪万千的秦悦觉得一只热乎乎的手臂搭了过来,停在她的腰上。
“老婆,我们该要个孩子了。”陶亮从后面抱住她。
“先不!睡觉吧。”秦悦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同时推开他的手臂。她也有了另外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