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七
地球照转,生活照旧,只是两个人的内心世界悄悄地起了变化,礼让有佳的程度又近了一步,甚至显得有些生分了。这并不是他们两个想要的那种状态。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秦悦照例去厨房料理营养、精致的早餐,陶亮则是稍晚些起来洗漱、吃饭,然后穿上秦悦为他准备好的服装上班。
如果不是金沙沙在咸阳机场与陶亮及其谭笑狭路相逢,陶亮提出要孩子她会热烈响应的。这几年来,关于要孩子的事,陶亮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什么先要集中精力把事业做好,什么先要把家庭的经济基础打劳......向来要强的秦悦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况且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陶亮想要她也并不反对,因为这也是母亲催她成家的初衷之一。所以,她积极地在母亲面前帮陶亮打圆场,说自己身体需要调理两三年,要不将来对孩子健康不利。可是,谁知陶亮还有另外的心思?
此时此刻,秦悦关于对她实施打造“金龟婿”的计划,不得不进行深刻的反思。
无疑,在帅化、靓化陶亮的外观整体形象上,秦悦取得了成功,更像“恰同学少年”时的顾博飞了,而在以貌取人的社会环境下,这无疑又大大地提高了陶亮的自信心,一扫土里土气的自卑感形象。气质、谈吐的升级,办事能力的增强,使他在一场艳遇回来后又得到了升迁,坐上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如果不是被金沙沙发现的这场艳遇,她已经有了向同学和朋友们炫耀的资本了。可是,现在却落得个墙内栽花墙外香了,当“吾家有桃初长成”时,被人抢摘了。她的心里平添一丝挫败感,只是不露声色而已。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东流,何况在几年的围城里戏份渐少的过程中,也慢慢滋生出些许爱意了。她深知女人经不起折腾,在生活中付出的成本要远远大于男人。所以,秦悦也就不想用愤怒,甚至用不分场合撕破脸皮的方式,让陶亮旁逸斜出的情芽怒放,加速把他推入别的女人的怀抱,而是试着让他的出墙情芽在愧疚中渐渐萎蔫。
之所以说试着,是因为对此她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早就听别人说陶亮有了外遇,而且不止一个,她都不信。这次听闺蜜金沙沙说,才上升到半信半疑,但却足以动摇她先前的想法,产生另外的心思。她不能再愚爱地相信他,对在自己身边生活了近两千个日夜的他并不彻底了解,所以,现在她不想让将来的孩子,在情感出了问题的温床上发育成长。必须要再观察考证一段时间再说,这些年都过来了,也就不在乎一年半载的了。
她始终认为,生育孩子是婚姻的终极目标之一。孩子是性的产物,更是缘分的因果,并非全是所谓爱情的结晶,甚至只是即兴之作。把本能的自然属性硬是上升到精神层面,未免有点牵强附会。
孩子又是无辜的,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欲望之火把两个人的血液,冶炼成一个鲜活的情感生命,这个生命与他(她)的父母在身心上是等距的,所以,一旦婚姻解体受害最大的就是孩子。特别是父母分手时的恶语相向、财产纠纷、养育纠纷等等,都让孩子无所适从,倍受煎熬。都是至爱,让孩子实在难以选边站,同仇敌忾地去恨另一半。
敏锐的秦悦在陶亮态度的突然转变里,还是分辨出了一丝心不由衷。也许是出于她对他在这个大城市站稳脚跟,所起到的作用的一种不得已的感激;也许更是出于对秦悦与谭笑这对天敌,所共同表现出了的宽容大度的一种自我救渎。秦悦也知道,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尽到父亲责任的,也不会主动与她离婚的,以他的性格特征还不想担当陈世美的骂名。
关于造人工程秦悦的“不配合”正中了陶亮已有的下怀,他也就顺水推舟地开始与秦悦分床而眠了,两个人各占据着一个卧室。在这盛夏火热的季节里,一场冷暴力由此拉开序幕,两个人没有了争吵,除了眼前的几句日常用语,交流的话题越来越少。秦悦知道陶亮那点弱不禁风的感激,不过是良心受责后的昙花一现而已。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履行着一个妻子的责任,曾经为了婚姻、为了与陶亮的婚姻慢慢生爱,她压抑个性,主动调低标准。虽然通过她的努力,把陶亮产生自卑感的沟壑渐渐填平了,但是,仍然没有激起他对自己的爱意。由此断定她真的不是他所要的那种女子,显然在怎么努力也是毫无意义。婚姻可以将就,爱情不能强求,婚姻和爱情就像一对栾生兄弟,有时情同手足,有时却是南辕北辙。她觉得自己不能怪陶亮,两个人的婚姻一开始,就是首先为解父母的一时之急,况且两个人也确实是老大不小了,来不及仔细读懂研判对方,只能浏览个大概,先顺眼后顺心。都说“忠孝不能两全”,情孝又何尝不是难以两全?想当初,是因为双方的父母,她和顾博飞的爱情之花最终没有结成婚姻之果;现在,还是因为双方的父母,结下的却只是婚姻的无花果。
秦悦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拿起了:“秦悦,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公司来客户了。”
“嗯,知道了。”随手挂了电话,她现在已经懒得再听那些虚虚实实的各种理由了。
夜深了,陶亮还没有回来。秦悦躺在床上一时没了睡意,关于她与顾博飞初恋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