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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是不规则的踉跄脚步声,片刻,裹携着胃溶物分子的酒气侵染至卧室。再接着,传来了饮水机放水“咕咚”、“咕咚”的放水声和“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啪”不锈钢水杯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万籁俱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陶亮带着这种状态深夜或凌晨回家已经是习以为常了。随着职位的升迁,一改过去侍候局、陪喝的小喽啰的角色,被恭维的座上宾酒局渐渐多了起来。放在以往,秦悦早就该出去为亲夫做善酒后处理了,她要在丈夫的眼里,把自己塑造成像一首古诗所说,“昨夜饮酒又贪杯,醉步踉跄酩酊回。还是娇妻知人意,半责半痛拥入帷。”的贤淑形象。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与他的婚姻,所以她躺在床上继续“睡觉”,不露声色。既然他已经主动分床而眠,再去把他拥人帷就有点强拧瓜之嫌了,再贤淑也得有底线。
“扑的”一声,强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半醒半睡的秦悦一下子睁开眼睛,见陶亮连外衣都没脱,便一头扎在她的身边,双脚搭在床沿下。此时,秦悦无法断定,陶亮是酒后蒙头转向,还是假借酒劲放下面子而主动示好。不管怎么,一向宽容大度的她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更不能小气地抱着枕头躲到另一个卧室去。于是,秦悦穿着睡衣,起身为陶亮脱去外衣,翻过身子给他枕上枕头。把他手里掐的手机发到床头柜上,又从床头柜里拿出香水向空中喷了几下,才上床躺下。她刚闭上眼睛,陶亮便翻过身来,同时把手臂伸过来欲搂抱她,秦悦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任凭他胡乱抓取。
“兰娟,过来呀。”陶亮闭着眼睛嘟囔着。
秦悦一激愣,一下子推开陶亮的手。不料他又接着说:“兰娟,我爱你!再让我亲一下嘛!”
声声刺耳,秦悦睡意全无了,看来陶亮又要第二次背叛她,只是没想到她的同学竟然也偷偷地挖她墙角。她真想一拳头打过去,看看陶亮睡得像死猪一样,她还是冷静地忍了下来。她起身来到客厅,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凌晨2.00时了。八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有点凉意了,于是,她躺在软软的沙发上,身上搭了一条薄薄的夏凉被,陷入了沉思。
不管陶亮说的是梦话还是胡话,她的同学、他的同事郑兰娟都已经深深地印在了陶亮的潜意识里了。说不定,回家之前他们俩就在一起了,陶亮这是意犹未尽,把秦悦当郑兰娟了。这让秦悦想起来以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在一次高中同学的聚餐会上。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女生们在一起,尤其是在酒宴上,总少不了孩子和丈夫的话题。且大都跳不出孩子是自己的好,丈夫是别人家的好这个怪圈。
“秦悦,秦悦,你得敬我一杯酒!”郑兰娟端着酒杯冲着秦悦笑,然后又对满桌的同学们说:“秦悦找个好老公,当初是我把陶亮这只潜力股推荐给她的,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别听她瞎白乎,说他是个垃圾股还差不多。”秦悦心里很受用嘴上却这么说。至少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她打造金龟婿的计划初见成效。
郑兰娟借着酒劲不依不饶的打断秦悦开起了玩笑:“陶亮不好你就让给我吧,用我家那位扶不起的阿斗换。怎么样?”
同学们哄堂大笑,秦悦白了她一眼,也傻呵呵的跟着笑。
想到这,秦悦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是一语成谶了吗?而且是还不等让就捷足先登了。
事实证明了她的判断,的确陶亮与郑兰娟的关系已非同一般了。自从谭笑遗憾地决绝而去,他也想试图去爱秦悦,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出生地不同导致的观念差异......就像两个型号不同的齿轮难以合牙!婚姻尚在却难以感应生爱。所以,陶亮在事业上做得顺风顺水的时候,在情感方面却出现了真空。尽管他在公司里的爬到现在的地位,有秦悦的功劳,他也对她心存感激,但是,感激终究代替不了感情。
郑兰娟从某财经院校毕业后,就顺利地应聘到陶亮所在的公司做财务管理工作。她与秦悦比起来温婉、细腻、内敛,与谭笑比起来中性偏内,但仍属于同一类型的人,所以当陶亮出现情感真空的时候,作为朝夕相处的同事就很容易被填补进来。当然,郑兰娟对陶亮也是经历了由当初的同情、怜悯,到现在的佩服仰慕的心路历程。在这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大公司里,陶亮从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点受欺负的小职员,到部门经理,直至现在的总经理助理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大家是不会想到秦悦这个幕后军师所起的作用的,现在看来,秦悦真是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别人了。郑兰娟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在公司里地位卑微的小弟弟,居然成了她的上司,并且得到了他的或明或暗的关照。又因为有了媒人这层关系,所以工作之余免不了在一起互相倾述,两个人渐渐产生了感情和依恋,精神已经出轨了。
凌晨3.30分的时候,卫生间的滑门声把刚睡着不久的秦悦又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已解决完内急的陶亮,回到他住的有些时日的卧室继续睡觉去了。秦悦并没有回她的卧室,继续躺在沙发上。
陶亮睡醒时已经是早上7.00时多了,秦悦早已把早餐做好了。他起来洗漱完后简单的吃了一点,开始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也在梳妆打扮的秦悦看见他急匆匆的在翻找什么东西。
“是找手机呢吧?手机在我屋的床头柜上。”
“ 你怎么顺便动我的手机啊?你原来不是这样的,真是有病!”显然,被酒精烧得一塌糊涂的他,已经记不清回家以后“睡错床”的事了。陶亮立刻冲进卧室拿起手机,轻轻一碰触摸屏,郑兰娟发给他的暧昧短信便赫然入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