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乱花迷情
因为相信命运,所以抗争命运。
因为怀疑生活,所以随性而活。
“包裹收到了吗?”
“收到了。”陆晓拆开那大大的包裹,再撕开那一层包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
“你有所觉悟了吗?一旦失手那就是牢狱之灾!”
陆晓看着那木框里的几个字“陆氏私募基金”,神情依然决然,说:“爸,作为陆氏集团的正统继承人,我们家族不能就此没落。”
“很好。你本是闲云野鹤不必担此责任,可无奈...”陆浩在电话那句心情难以平复。
“陆家就交给我吧。反而是你们,在国外还好吧?”
“一时还不能回来,资金断裂后太多债主了。现在在索马里海盗这边避避风头。”
“现在索马里也不是安心之所。据说海盗头领哥尔罗杰被捕后,现在的海域充满了激荡和厮杀,你们可要万分小心。”陆晓对于家人还是不免有所担忧。
“切勿挂念,专心做你的事。再见。”
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陆晓看着手上那沉甸甸的基金公司牌照,他知道,胜败就在这三个月。
“灵灵,起床!”
“嗯...”任灵灵揉了揉半睁开的眼睛,穿着蜡笔小新的睡衣就往陆晓房里走来。
“之前买给你看的经济学和投资笔录的书籍学习得怎样啦?”
灵是忍不住嘚瑟的炫耀说:“我可以的。我都有做笔记呢,待会给你看好啦。”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咖啡馆上班了。我的公司在前些天刚成立下来,刚才也拿到了牌照。最近会有大少大客户,你负责当我的投资助理,帮我处理一些线上的咨询。”然后他扔了一叠纸张,上面有序的写了各种投资组合以及各种划线的笔记。“我会给你配一台笔记本,辛苦灵灵啦。”
“这个倒没问题。只是...我这星期可能还抽不开身。”
“怎么啦?”
“店长他已经十天没出现了。我们都没有调休,一直忙不过来。”灵灵嘟起了小嘴,她已经连续工作十天了,回家了还得伺候陆晓,她好累,可她从不会跟陆晓说。
“陈梓明他去哪了?”
“店长他这个月一直玩直播,最近还认识了一个俄罗斯的姐姐,每天给她刷穿云箭呢。好像还好上了。”
“然后呢?”陆晓继续追问。
“十天前他跟我们说要去学外语,没想到学了那么久还没回来...”灵灵也是感到不解和郁闷,怎么学个外语也十天十夜不回来,有那么爱学习吗...
“我了解了。放心,还有五天他就回来了。”陆晓笑了笑,不禁感慨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怎么知道的呀?”
“...你们的店长陈梓明肯定是嫖娼被抓了,还有五天的拘留时间。”陆晓一本正经的向她解释。
“那我以后得离他远一点...以前看他傻乎乎的,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
“好啦,不扯这个。赶紧换身衣服,带你出去聚餐。”
“聚餐?和谁一起呢?”灵灵还是略显羞涩,还是一样的怕生。
“你见过的。张文茵。她前阵子出车祸了,今天刚出院,特意宴请我们几个同学一块聚餐。”
“我不去。不去!”任灵灵眉头紧锁的拒绝了。
陆晓笑了笑,说:“我知道。上次她和那女人设局陷害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张文茵不是有意对付你的,其实都怪我。”
看着任灵灵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陆晓接着说:“张文茵是我前女友,我和她之间有太多的误会。我之所以带你,是要让它们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家人,你是我的好妹妹。无论谁想跟你过不去,那就意味着要选我做对手。”
她还是堵着小嘴,很明显,她显然是害怕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陆晓捏着她的小嘴,抬眉一笑,说:“但他们很可惜,没有一个有资格能做我的对手。”
“好吧,晓哥哥,我陪你去。我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任灵灵调皮的笑了笑,开心地蹦到了小桌上,一边照镜子一边扎着个双辫子。
二十分钟后,灵灵收拾好发型,哇,一眼看去,灵气十足。
那可爱的小圆脸,再配上两根小辫子,还有额头处冒出来的几根小呆毛。陆晓忍不住的伸出双手,往她的脸蛋处搓来搓去,又扯了扯她的小辫子,“走吧。”
还没等灵灵回话,他又把她抱了起来,调侃着她说:“感觉你这个月胖了三斤了。”
“呃,没有,没有呢。那我不要你抱我啦。”
“你以为你还能挣脱吗?”
就这样,陆晓一直把她抱到了停车场,再抱到了他的副驾驶座上。
二十分钟后,它们来到了这家长蓝会所。
那时张文茵生日时最初的那家,只是这次,陆晓带多了一个人。
它们是最晚到的。走进旋转门,映入眼里的还是最初的那批人,不,不对,那那群狗。
“晓哥,你来啦。请坐请坐。”黄卓笑嘻嘻的抢先给陆晓拉了张凳子。
陆晓从那空位走过,再绕到张文茵身边,只是,她身边坐的是林家龙,并没有陆晓的坐席。
他牵着任灵灵的手,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空位坐下。
“可以上菜了。”张文茵的声音略显虚弱。
“文茵,都叫你别那么快出院了。我一知道你住院了,那可急得我呀...”林家龙顺势握着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继续鬼话连篇:“当时我立刻给你安排了省里最好的医院,还给你请了两个护工。可让我担心了。”
“家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啦。在座的各位好朋友,你们那天来医院看我都给我带了礼物和红包,这顿饭是庆祝我出院,也是感谢大家的。”张文茵故作愧疚的说着场面话。
“唉。要是我们早点来就好了。陆晓,好歹人家也是你前女友,这些天我们都守在病房,你去哪了?”刘佳佳又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觉得你有资格问我吗?”
“好啦,大家吃菜了。都快凉了。”
张文茵看着众人那副争宠的狗模样,心里暗暗得意。其实他也知道,在重症病房那一天,陆晓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痊愈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询缴费名单,第一个大名正是:陆晓。
“对啦,我住院的时候大家都对我那么好,我特意给大家准备了小小心意,每人一个小红包,都打到你们卡上啦。”
“这...怎么好意思?”
当他们看到红包金额的时候,每个人都惊住了,起初他们自以为女人无非都用包包奢侈品来打动,再不然有点要求的就是要颜值要浪漫,可她非同一般女子啊。她出手竟是如此的阔绰,让林家龙感到脸都青了,向来只有自己用钱砸女人,哪有女人回礼砸自己的?她果然非同一般,她值得,值得他们为之着迷。
张文茵很清楚,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要想从他们手中拿到更大的利益,就得隐藏自己的动机,人家给自己一万的礼品,她就会用两万的礼品回过去。
看上去是大方得体,礼尚往来,实属高素养的女人。其不然,这是高段位的女人最为有心机的计俩。
因为她知道,大多数肤浅男人的虚荣心,是不允许被自己身边的女人抢了面子。
陆晓静静的看在眼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做人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利用一个人的贪婪和色心去敛财,那是侠义之举。
但如果是消费一个人的善心去谋财,那就是龌龊勾当!人人得以诛之。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几轮。场面话结束后,又到了舔狗们的你争我闹,各种法子大显神通的争宠时刻。
张文茵今晚的目的很明显,只有陆晓一个。随意以身体不适劝退了在场的同学好友,饭局很快就这样结束了。
“灵灵,你先回去吧。”
“嗯,晓哥哥。我做好晚饭等你回来。”
“知道了。”
灵灵一边走,一边低下头来小声轻语:“你..可不许不回家噢...”
张文茵也清楚,她以后也没必要再对那小丫头出手了。一是不敢,二是没必要,如果非要对付一个人,那肯定是从国外回来的白晞。
现在,只剩下陆晓和张文茵两个人。
张文茵摆动着腰身和长腿慢悠悠的走到包间大门,轻轻栓上门锁。随即打上霓虹灯和频闪灯,再把白色的亮灯全关上。
偌大的包间,好几束灯光不时闪烁在它们两人身上。陆晓看着她那虚弱的脸色,略显苍白。但与此不同的,她那上挑的眼线自带狡黠,再配上那双狐狸般的媚眼,无论是做怎样的表情,都有着勾魂夺魄的杀伤力。
虽是“大病初愈”,但她今日的气场丝毫不弱旁人。上身披着一袭米色貂皮大衣,里头是一件白色蚕丝衬衣,下身则是毛呢高腰短裤,双腿下则是踩着一双白色骑士靴。
陆晓打量着她的身躯,调笑着说:“打扮得那么美,那群舔狗这段时间又为你破财了不少吧。”
张文茵抿嘴一笑,翘了一下腿,说:“可不嘛。我们又能分一笔钱了。”。
“那群狗整天缠在你屁股后头,不觉得厌烦吗?”
“它们那种人就像狗一样的贱骨头,踢都踢不开,你越打他骂他,他越要跟在你后面摇尾巴。”
陆晓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要是有条狗跟在后面摇尾巴,也蛮有趣的。”
“一条狗倒是有趣,但这是一群狗,烦都烦死了...”张文茵露出了厌烦不屑的身前,又接着说:“可养狗可以赚不少钱呢,就当养了个马戏团吧。那也值得。”
“不尽然吧。如果有人在你面前像傻子一样被愚弄,我想这游戏你会感到很爽的。”陆晓直视着她的双眸,看看她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张文茵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果然还是看了我的日记了。”
“不是你想让我看的吗?”
“的确是我想让你了解我。只是这时机,我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又或者你觉得,这也是我捏造的一部分,好来博取你的同情心?”
陆晓思忖了一下,说:“不会。从纸质来看有些年头了,整个故事的行文和逻辑上来看也不像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分析得很对。”
“你为什么要那么傻?就因为我那时扇了你一巴掌?”陆晓还是愧疚的问出这句话。
张文茵继续保持沉默。
“对不起。”
张文茵却是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对自己说一声对不起。他向来都是桀骜不驯,他向来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说多了,你又会觉得是我的套路吧?毕竟这几年来,我的虚伪我的计俩你全都看在眼里。”
此时在张文茵的眼中,冷笑中,全是那不甘的倔强。
“我自有分寸。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爱我。我欠你两年的感情,也许没有机会偿还你...但从我开始了解的那刻起,我不会再小看你。每一个努力的女人,都值得欣赏。”
“谢谢你。”张文茵这是头一次被男人赞赏,有别于那些舔狗们的取悦,这可是陆晓对她的信任,这是陆晓对她的认可。
她只是觉得好想哭,头一次在男人面前,真心的想哭。
百转千回的哀愁传遍了全身,她心中一荡,脑中一热腾。她决定了,今晚顾不得廉耻了!
她紧紧抓住了陆晓的领口,用力往回一扯,那微翘的朱唇往前一堵。
陆晓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的唇早已碰撞到一块了。
“你别想逃!”张文茵暗暗思忖,决意要趁此机会彻底的征服这个男人。
可他只想挣脱,张文茵用力咬住他的下唇,使他难以退却。
他正想用手推开,可张文茵却挺身逼近了一步,她继续往前紧紧相逼,更是扣住了他的双手。他已被逼到了墙角,现在是退无可退。
“仅此一次。就当作这些年对她的补偿了。”
他心里暗暗叹息,还是闭上了双眼,任由她摆弄。
就在这时,她的右腿凌空一伸,随即一个“空中一字马”的姿态,如同鞭子般的柔软重砸在陆晓的肩上。
她开始轻咬着他的下唇往下扯动,双手紧扣他的十指,拖拽着他身躯逐步下沉,而他的身体又在她的右腿靴下被不断施加重压...
在这迷乱的亲吻中,他的双腿开始颤抖,缓缓往地面下滑,直至他的腰板被逼到墙角,直至他的双手已撑在地板快要躺下时...
她的腿和他的肩很有缘分,就这样,完成了这210度的腿咚接吻。
在这迷乱的接吻持续到七分十三秒时,她收回了那架在陆晓肩上的右腿。
只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尽管他闭上眼睛四大皆空,尽管他双手垂下两手空空,
他的神性还是败给了男人的本性。
陆晓心智大乱,他只知,如若再慢一步,他就会失身在此。最后的神性使他支撑至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他还是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它们这段关系早该结束了。他知道,尽管没有可能,他也想要守身留给那个女人。他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他这是用对自己极其残忍的方式去惩罚自己的深情。
因为这是他对白晞的这份单恋情所能做的——最后的倔强。
“砰”的一声,半只啤酒瓶摔落在了地上。
陆晓扫了扫天灵盖上的玻璃碎,他手中拿的...
拿的竟是那另外半只啤酒瓶!
张文茵看呆了!他——竟将啤酒瓶砸向自己的脑袋!
这份凝固在空气中的寂静让彼此都冷静了下来。张文茵面无神色,只是捡起地上的内衣扣上身子,再穿上衬衣,再到那件貂皮外套。
这就是自己不知廉耻的代价。她被拒绝了,她为这个男人感到失望,又因他再次陷入深深的自卑。
张文茵收拾好身上衣服,捋了捋头发,从那手袋包里取出一盒药片,取出一颗名为喹硫平的药物咽了下去。
大概过了好久,彼此缓和了心情。她看着陆晓静静坐在地上的颓废身躯,狞笑着说:“你让一个女人打从灵魂里享受到那种被征服的感觉。你很有手段嘛。”
宴席散去已久,桌上已找不到能让陆晓一醉消愁的酒。他只好将就抽了一根烟,深深大吸一口,好掩饰心里的不安和发烫的躯体。
“我陆晓也是男人,在理性和本能面前,还是经不住你的诱惑。我的身体早已诚实的向你屈服了。这还不够吗?”
张文茵开始恼羞成怒,嘲讽道:“你这话算什么?你这是在羞辱我吗?宁愿抗拒自己的本能也要把我推开?宁愿砸破自己的额头也要让自己清醒?”
“还是?还是因为...”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她在容忍,她还是不想说出那句话。
“是我自身的问题,与你无关。对不起。”
那颗隐藏在媚眼下的泪痣,忽然明亮了起来。
她的眼眶湿润了,她没能忍住,她以为他了解她的故事后不会再抱有偏见,可他,却在紧要关头推开了自己。
“你觉得我脏,对不对?”她用力忍住了抽泣,才红着脸说出这句话。
陆晓听到后心里柔肠百转,愧疚不已。思忖了一番,说:“我不准你这样看待自己。我也从没有这样看待过你。”
“那你又为何...要拒绝我?”
陆晓看着她眼角处的那刻泪痣,不时被眼泪沾湿。他不忍再用一个白晞为理由去伤害她,他更不想她因爱自己而变得疯魔。
“一直以来,你都是个不折手段但灵巧有余的女人,可以说是个高段位的利己主义者。你很清楚,如果是用身体所换取回来的价值,只会让自己变得低贱。而略施手段,打造人设,广洒狗网,再让众狗为之争宠,利用舔狗们那种卑微的自尊心和不理智的感情作为筹码,同时会允许一定的绯闻和越界。但我知道...”
陆晓亲了亲她的泪痣,继续说:“但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所能得到。这是你的底线,也是你不可被践踏的骄傲。”
她笑了,但也再次流泪了。一抹泪珠从眼眸里渗了出来,流向那刻泪痣,滑落到他微张的唇里。
她生平第一次被男人尊重。喜欢她的人,取悦她的狗,简直可以来篱笆围一个狗场了,可没有一个男人懂得尊重她。
也许有人会同情她,可一个有尊严的女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同情。
同情是什么?是一种自我满足的善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是从你身边路过给你扔一个铜板可怜可怜你。
但陆晓显然不是这样的男人,他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他是一个无情得不屑于同情它人的冷面野兽。
同理心那是一种愿意去倾听的共情能力,是一种设身处地去思考你成长历程的能力,是一种倾听命运错乱悲欢后仍能保持清醒的能力。
这是一个不太平静的夜晚。她的灵魂被陆晓的“性无能”所征服,她的人格被陆晓的“歪理”所认可。
她虚伪的人生第一次得到了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