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变故（1）
一顿饭的时间能有多久呢？很快就结束了。
该说些什么来作为结束呢？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成年人了，何必让彼此那么难堪呢？
突然，客厅里温绾的手机响起来。她冲干净手上的泡沫，付然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碗筷，重新打开水龙头冲洗。
“温楚，怎么了？”温绾握紧手机，心情起伏不定。
“表姐，我……我妈手术后出现了不良反应，今天早上……走了。”温楚在电话里哽咽，哭哭啼啼地说完了一段话。
“你现在还在帝都的医院吗？我马上过去。”温绾挂了电话，就跑去厨房。
她还没开口说是什么事情，付然说：“你走吧。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谢谢你为阿铖做的事情，作为报酬，你想要多少钱，说吧。”
原来，越想远离一个人，他的影子就越靠近她，她想躲也躲不开。
付然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顺着他的话说道：“阿铖也是我的孩子，我就算再喜欢钱，也不会借着他的名义拿钱。”
迅速转身，温绾拿起包就往外走。直到走到马路边，等电车的时候，鼻子却酸了。往事像电影回放一样，一幕一幕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拼命忍住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她感觉真的失去付然了。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大伯母，她应该去帮助温楚处理大伯母的后事，她永远会记得大伯母对她的恩情。亦如付然对她，哪怕被他误会，也要守护。
这样想着，电车来了，温绾上了车，站在别墅阳台的男人走回屋里，坐在沙发上，他自言自语道：当事情不是如人所期待的那样发展时，要更有耐心。
机场服务台，温绾查好最快的一趟航班，迅速买了票赶往帝都。这一天她都在路上奔波，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帝都。在医院的停尸房门外，温绾见到了温楚。
那个楚楚动人的少女，因为失去母亲，憔悴了很多。温绾看着有些心疼，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们都尽力了，生老病死，世间常态，温楚，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温楚忽然跪倒在地，“姐，你送妈妈回家好不好？落叶归根，她一定想回到家里，在那里她才能安息。”
言外之意温绾已经听出来了。
她已经把过去几年的积蓄拿出来给大伯母看病了，把遗体运回北方又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温绾觉得自己义不容辞，她答应了下来，她脑海中迅速过着能借钱给她的人。蔚宇那边她不好意思再开口，那么，只剩下湘子了。
温绾站在楼梯口，焦急地等着湘子的电话。可那一晚，她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湘子。
人只有在金钱面前才会低头吗？
或者最不济，就是回头求付然。
温绾捂着脸，此时的痛苦只有两年前的自己能体会吧？好不容易逃出了深渊，却又陷入了另外一场沼泽。
她迷迷糊糊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凌晨五点，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她被铃声震醒。她掩了掩衣领，然后打开屏幕，银行账户多了十万块钱。
是谁呢？是付然吗？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湘子”两个字，温绾赶忙接起了电话：“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接电话？”
湘子咳嗽了几声，才慢吞吞地说话：“温楚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手机没电了。你收到钱了吗？”
“你生病了吗？”温绾关切地问道，并为自己刚才语气愧疚。
“小感冒，没事。”湘子在电话另外一头笑着，为了宽慰温绾，不让她担心。
“你跟我说实话。我微信问了赵博，他说你借钱给他还高利贷了，哪还有十万块钱给我？”温绾一语道破，她想知道事实。
“你的事我肯定会想办法的嘛！”湘子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告诉我，我要听实话。”
“是沈昭越，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他那里能帮到你，就跟他说了。他也是很爽快的就把钱给了我，还让我别告诉你。人家是一片好心啊。”
湘子只好把实话说出来。就在她等着温绾在电话一头爆炸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真的是……好了，总之，我回去就把钱还给他。”
温绾把现金提取出来，她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在老家的几位长辈过来帮忙。大家顾忌着温楚的情绪，没有让她太操心她母亲的事情，反而是温绾跑前跑后。
大伯母的遗体是火化之后带回北方的，好像短短几天之内，她就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两个人。
在墓地立碑的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后来越来越大，地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温绾穿着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踏在雪地上，那段路也变得更加漫长了。她冻得瑟瑟发抖，浑身上下不舒服。
从墓地回到家，她就病了。她凭着最后的清醒找到了药，吃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不会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了阳光的照射。
她拉开窗帘，用指尖划开玻璃上的雾气，窗外是一片明亮。忽然，腹中一阵呕吐感涌来，她急忙往卫生间跑去，在洗手池里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漱完口温绾疑惑是不是昨晚吃药反胃，可是昨晚都没吐，今天早上才有反应？转念一想，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不会那么巧吧？简单吃完早饭，她就去了医院。
在妇产科排队的时候，温绾害怕极了。在这里未婚先孕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全程不敢抬头。护士带她进B超室的时候，她心里想的竟然是逃走。
拿到检查单的时候，她双手颤抖。她的身体里，现在孕育着另外一个小生命，真是神奇。喜忧参半，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让她小心保胎。
回到家，温绾在厨房里煮粥，等到水扑出锅，她才反应过来要把米放进锅里。她摸着现在看来还平坦的小腹，自言自语道：“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