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尴尬场面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转头就能忘了发生的事情。

温绾静静看着远处，轻声哀叹，如果人也是如此，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看来温小姐心情不好？”

温绾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

“付先生，你怎么也来这了？”温绾双手放在腿上，她跳过他的问题，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付然一脸轻松地笑着，他的眼睛洞察着温绾慌乱不安的神情，他逼迫她绷紧神经。

“当然。”温绾淡笑敷衍道。

付然露出谜一般的微笑，他坐在离温绾不远的地方，斜着身子往水池里投放鱼食，姿态随意，他说：“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那小子确实很好。但是对于你，他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在微弱的月光下，一个颀长的影子落在她的脚下，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付先生，对一个人的评价，可以简单的用好或者不好来说吗？”

“温小姐，我劝你还是别把心思放在蔚宇身上了。”他直言不讳。

“我从没想过高攀你家。”

付然稳着步子走到温绾身边，他嘴角的嘲笑令温绾十分害怕，他说：“忘了跟温小姐说，蔚宇在警局工作。”

有些事情就像毒药，以为自己身披铠甲，实际却不堪一击。

付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身体变化，他故作轻松地在喷泉边散步，夜色下，他的背影让温绾联想到了狼。

“作为蔚宇的兄弟，我想给温小姐几句忠告。”他回过身，冷笑道：“他是付祖仁最喜欢的小儿子，你认为付家会接受一个不久前还被指控为杀人凶手的女人吗？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温绾脑海中闪过的又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她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地不去想。

在此之前，付然已经调查了温绾的资料。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角逐，有很多种方式。而付然惯用的方式，就是威胁。

“付先生，如果你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请不要污蔑，因为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那些对你来说可笑荒唐的事，对我而言，是无法抹去的伤害。每个人都想生活在阳光下吧？所以只要有机会，我都会牢牢把握，才不会辜负命运，不是吗？”

温绾站起来，她声音不大，也毫无底气，但声音仿佛有一种穿透力，直击付然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温绾就是要和他较劲，明明自己没有攀高枝的想法，但是付然的话一直激怒她。她明明应该忍着，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可是情绪这种东西，她没法完全控制。

他显然没料到温绾会这么说，沉思了几秒，笑道：“我很佩服温小姐说话的底气，希望你，一直保持这样的底气。”

温绾咬牙，他话中有话的样子特别令人憎恶。

这一夜如此漫长，以至于温绾觉得每一秒于她而言都宛如一个世纪。喷泉边不欢而散后，她和付然又在客厅里碰面了。

徐若晴坐在付然旁边，很有兴致地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付然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和徐若晴的身姿挨在一起看手机里的新闻，很是暧昧。

温绾坐在他们对面，尴尬的表情自然是不言而喻。她无助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楼梯口终于出现了蔚宇的身影。

“小绾，等久了吧。”蔚宇面带微笑，朝她走来。

温绾如释重负，“没关系。”

“那我们就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蔚宇转过身，对徐若晴和付然说道：“我们走了，你们继续聊吧。”

温绾跟在蔚宇身后，仓促地和客厅里的人道别，唯独付然，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上前演完全套戏。蔚宇也发觉了温绾的异样，他拉上温绾的手腕，一起出了大门。

那天晚上的月亮格外明亮，前面的路就像铺上了一层薄纱，车轮匀速转动，车里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一切都很好。

安全到达温绾家楼下，蔚宇下车帮温绾拉开车门。他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温绾，像是有话要说。

温绾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蔚宇挠挠头，吞吞吐吐地说：“今天是我不好，没跟你说清楚就带你回去吃饭，你是不是不开心？”

温绾心里虽然不悦，但她知道蔚宇没想伤害她。最后，她大方地拍拍蔚宇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就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一时有些不适应。”

当她发觉蔚宇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后，玩笑道：“不过跟着你也算是见识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温绾，我喜欢看你笑着的样子，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要掩藏情绪吗？”

他目光真挚，她身体颤动。

蔚宇的双手搭在温绾的肩上，男的高大，女的纤柔，路灯下好像在演着一部偶像剧的表白桥段。

光阴如梭，也如白云过隙，两年之内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回头想起，只剩苦涩。

天还未亮，窗外有寒霜冻结。

温绾侧躺在床上，她紧紧掩着被子，恍然入梦，泪流满面。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睛酸涩，口干舌燥，温绾不得不披上毛衣去厨房烧热水。昨晚放在床边的玻璃杯冰冷的不敢触碰，凌晨还没有暖气，她需要一杯热水来暖和身体。

靠在床头，感受被子里的余温，一只手不自觉的摸向身旁的位置，空的，冰的。

对了，她已经离开付然，离开洛城一月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