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隐形福利？
“邹师傅，”依人紧跟几步上前和邹洋打了个招呼。
邹洋刚把一个手指塞进鼻孔里，看见依人走上前来。他下意识地把那已经有鼻屎的手指从鼻孔里拔了出来。然后把几个手指拢在一起，搓了一下，随手把鼻屎弹了出去。
“邹师傅，你在听吗？”依人走到和邹洋并排的位置，又问了一句。
邹洋微微向董依人这一侧转动了一下头，说：“嗯，在听，在听。”
“为什么上面突然要核对质检部的的财务状况？”
“哦，这是领导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邹洋搭着两根手指在下巴上摸了摸，然后放下说：
“据我猜测应该不是针对质检部，所有的部门都要被查，只不过质检部排在前面而已。我本人对质检部没有任何成见，毕竟我也是从质检部里出来的。”
依人问：“不是所有的部门都是从生产部里面选拔的吗？”
“嗯，是这样的，我是先在生产部干了两个月苦力，然后，找到一个机会进了质检部的
在质检部的时候，大黑鱼那家伙是我师傅。”
邹洋一边走着，一边嘴不停的动着，讲解着关于南斗的奇闻异事，很快就到了财务部。
“这是你们质检部的资料。”邹洋拿了一摞资料放在董依人面前，说：“你的工作很简单，把这些资料和**一一对应扫描罢了。”
说着，邹洋把一份资料和与之对应的**都放在了扫描仪上。
“就像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
“OK ，就这样吧。”邹洋交代完事情，就走到一旁自己的办工椅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香蕉，剥开皮，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说：“你先忙着，等你忙好了，再来喊我。”
依人一边扫描，一边和邹洋闲聊：“上面为什么要检查各个部门的财务？”
“这事的确有一点突然，毕竟这事情以前都没有发生过。”邹洋张大嘴巴嚼了两口，咽下喉咙，然后又说：“我来南斗公司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财务部要查账的事情。听大黑鱼他们说，可能是要清理公司各部门的小金库”
“小金库？”董依人重复了一下。
邹洋看了一眼依人说，“对，就是小金库。原则上哪家公司都不会允许各个部门私设小金库。”邹洋吃完了香蕉，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把香蕉皮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说：“但没有小金库怎么可以？各个部门出个差，请兄弟公司的人吃个饭，不都得先有个人掏腰包？而且报销程序有那么繁琐。”
依人打开扫描仪的盖子，把里面扫描好的资料拿出来，说：“所以必须先节流一点钱在部门内部才能有回旋余地？”
邹洋打了个响指说：“就是这样。其实那点钱，根本不够贪污的。”
董依人整理了一下扫描好的文件资料，转过头来对邹洋说：“这样可以了吗？”
邹洋肩膀一晃一摇地走了过来，在靠依人背后很近的地方听了下来，近到依人的脖颈能够感受到邹洋喘气时从那他硕大的鼻孔里喷出的粗气。
董依人下意识地闪开一步，扭头转身把自己手中的资料递给邹洋。
邹洋大概也是意识到他和依人之间的位置过于近了，退后半步说：“可以了，原件留下，我在通过公司的内网，把电子版发一份邮件给你们。”
说完，他往扫描仪右边跨出一步，坐在于扫描仪连接的电脑前，用鼠标轻轻点击。
一边操作，一边把脸转向依人，但眼睛还是盯着屏幕，说。“你刚才说先‘节流’一点钱在部门内部？”
“嗯，不是吗？”
“说‘节流’可能不准确。”邹洋发送邮件完毕，把眼珠子连同这个座椅都转向了依人：“节流给人的感觉是部门剥削了公司的利益。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情。那些钱都是部门平时自己省下来的。”
“哦？怎么省？”
“像市场或者财务之类的部门，本身不直接创造产值，所以会把预算提高一点，这样最后会剩下一点。最坑爹的是你们质检部和生产部，明明都是自己的产值，却还要被上面当小金库没收！没天理！”
董依人皱了一下眉头，“都是自己的产值，这话怎么讲？”
“你知道杂工班班长，老邹吗？”
“嗯，刚才在办公室，我们主任老王正好聊到他”
邹洋嘴角向下抽动了一下：“他论辈分是我一个远方本家叔叔，原来是生产部的装配班的班长，干活倒是一把好手，一线装配上，以及二次接线上各种工具都会用，只是人有点死脑筋。”
依人更加好奇了：“这话怎么讲？”
“生产部的牛主任，明明让他把每个月多生产的部分先截留下来，然后等下个月再报上去，这样，每个月小金库都会有，一点点小的积累。”
“这不挺好的吗？”
邹洋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屑：“但这家伙就是认死理，说什么要实事求是，该多少就多少。碰巧那时候化主任……”
小邹压低了声音说：“那时候华主任想升官，当生产部的正主任。他想提高产量，来增加自己的业绩，所以也坚决支持把所有的超额生产的产品，都报上去。结果上面一看，产能这么丰富，于是就压低了计件工资。结果工人原来只要每天生产2台断路器就可以了。现在至少要生产6台，才勉强赚到一天的工钱。”
董依人叹了一口气说：“真惨。”
“最惨的还是老邹，当时工人们都快罢工了，华主任一看情形不好，大家怨气也很大，于是就把这个责任全部推到了老邹身上。”
“那，后来呢？”
“老邹头也是个直人，说话一点不服软。要我说，和手下的工人不服软，也就算了。毕竟还需要一点权威。但在华主任那里服个软怕什么，就算替老华背个锅而已，说不定班长的职位就保住了。可他偏不，于是老华借着其他机会把他搞到了杂工班，虽然还是班长，但就俩人，一个他，一个到处玩游戏的主儿。工资薪水也降了不少，还有些隐形福利都没了，诶……”
“什么隐形福利？”董依人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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