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招待陈秀策

邹洋发送完邮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向董依人说：“这个问题嘛，你以后会懂的，就这样吧，谢谢你的协作，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董依人也感觉自己问得有点多，她怕引起邹洋的不快，只得隐藏心中十万个为什么，对邹洋笑了笑，打开财务部大门，走了出去。

还没有到质检部的女生办公室，就听见女生办公室里面，就听见里面的女生家长里短地聊家常。

打开门一看，那个胖胖的女生靳晶正在甩开一对肥硕的膀子跳绳，董依人站在门口足足有五分钟，可是靳晶还是没有停下来。

大约6分钟的时候，靳晶终于停了下来，她撇头看见了依人，随即推了下自己圆圆的眼睛镜框，没有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状晦暗，同时嘴里喘着粗气。

董依人终于走了进办公室，发现周围的气氛非常安静，除了靳晶的喘息声之外，就只有董依人的脚步声。依人朝靳晶微笑地点了一下头：“在锻炼身体啊？”

靳晶坐一会到自己的座位上，并从鼻孔里挤出一个字“嗯。”

董依人又跟上前去问靳晶：“顺便问一下，南斗有什么隐形福利存在吗？”

靳晶打开自己的茶杯盖喝水，仿佛不曾听见董依人的声音，又是一阵静默。

老员工赵忆茹有点看不下去，开口打破沉寂，说：“所谓福利也就是按照公司规定可以多拿点钱，另外可能有底下的人，请个假什么的，贿赂一下。”

“听说原来的装备班的班长，老邹是个耿直的人，他应该不会对手下人下手吧？”董依人转头走向赵忆茹的桌子前，停了下来。

赵忆茹合上手中的《电工知识500问》说：“也是，老邹这个人虽然很犟，但是耳根子软，只要和他说一声，一般都不会有问题。”

她看看依人，又把下巴，朝王宝峰的办公室方向向上翻了翻：“再有其他形式，大概就是其他公司想在我们这里加塞做一些零件，都会拿点好处给领头的人，比如，生产线上的班长或者。或者有合作关系的公司派人请我们部门的人吃饭，希望我们对他们的产品放一马。”

“那不会影响公司利益吗？”董依人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会，我们该这么差，还是怎么查，把查出来的所有问题都报给主任，由他们和上面和相关其他公司去‘杠丧’”。

董依人听见“杠丧”两个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赵师傅，你是扬州人吗？还知道‘杠丧’。”

赵忆茹本来已经准备结束谈话，继续看书了，忽然听见有人居然认识自己的家乡话，不禁抬起头来，让目光的视线向上抬起45度，越过老花眼镜的镜片，射在依人脸上。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举止得体，笑容满面，行事有不做作的年轻女孩子。这个丫头，不仅可以容忍靳晶、蔡英雄那样乖张的丫头，而且能从细微处发现自己的口音，如果时势垂青，或许她也会想自己曾经的那个女徒弟一样一路发到老总位置。

“赵师傅，您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吗？”

“额”赵忆茹缓过神来：“不是，我感觉你不是普通人，很细心！”

“那是必须的，你不是教导我们，做质检工作，就必须细心吗？”董依人借着老赵的夸奖，又顺带着恭维回去。

“你还真会说话。”赵忆茹又把头埋下去看书。

董依人越过赵忆茹的办公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准备拿出一本电工学基础方面的书来看看。

忽然听见从座位后边赵忆茹所在的位置，传来总结陈词似的声音：“总之啊，南斗这潭水很深，你们小字辈还是要多努力，万一有机会呢！”

董依人笑了笑，打开电工书，看起来。

无论是不是文学书，只要一进入书的海洋，董依人就感受不到，外在的一切。整个世界除了自己眼前的书，就只有自己。

渐渐地连书和自己都消失了。只有一个个物理现象和电学公式和浩瀚的宇宙存在。

这是难得的高效学习状态，如果那个需要高考的学生拥有这样的状态，八成是可以考上清华北大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临近中午。依人看书用脑过度，不知不觉就倒在桌子上。一切都陷入了午餐前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几乎都在屏住呼吸，等着食堂的铃声响起，好一哄而入。

“嘣！”一声巨响，质检部女生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趴着的依人弹簧似的直立起来。“怎么了？”

周围的人都被依人小小地吓了一跳，靳晶责怪道：“不就是开一个门吗？至于这么到反应？”

董依人一脸尴尬：“对，对不起！”

蔡英雄近乎蓬头垢面地从门口走了进来，看了看依人：“你的警戒心理好高啊！”

没有等依人回应，靳晶插过话来：“hello，菜小虫，你怎么变魔女了？”

“操，老娘要是结婚了，绝对不再在南斗继续干下去！”蔡英雄一边抱怨，一边捋着从额头散落下来的头发，把它们全都顺到耳朵后面。

“你以为你是谁呀？想不在南斗，就不在？”靳晶继续挖苦，并顺手打开抽屉。

蔡英雄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想把话题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开，说：“你们谁有见过让女生去干那种重活杂活的。我估计就是隔壁生产部的‘叫花子’让我去的。”

“哦~~~”靳晶把伸向抽屉的手停止，歪着头看着蔡英雄说：“如果我把你叫华主任‘叫花子’的事，告诉他本人，你猜会怎么样？”

“别这样，我们好姐妹，讲义气！”蔡英雄感觉靳晶基本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果不其然，靳晶长叹一声，“哎~~~”然后挑着眉毛对蔡英雄说；“这不都要怪——你菜小虫和华主任的关系太‘好——’了吗？”她故意把“好”字的尾音拖得老长，长到略带一旦讽刺的味道。

“行，那我也跟你好一下。”蔡英雄扑到靳晶身旁，伸出两只手在靳晶身上上下游走，时而停在隐私部位轻轻揉捏，时而停在痒痒肉附近轻柔地骚动。

而靳晶的两只手，都停在抽屉里，一时无法抽出，只好在座位上，身子左躲右闪。整个人仿佛一团在风中乱颤的花丛。

“哎呀，好了，好了，我认输了。”不到30秒的是时间，靳晶就认怂了。

蔡英雄不依不饶：“叫姐姐”

“姐姐”

蔡英雄想了想，说：“不，还是叫哥哥。”

“哥哥。”、

蔡英雄这才非常满足放手，说：“怎么样，小妞，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

靳晶终于得到了喘息，她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用右手举起，看样子是准备砸向英雄。

蔡英雄先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可拿东西始终举在靳晶手上，没有动。

“给。”靳晶轻轻地抛过来一杯水果奶昔。

奶昔以小幅度抛物线的运动轨迹，来到了蔡英雄手上。

这场靳晶和蔡英雄之间近乎一分钟的“攻防战”，宣告结束。

在场的女同事包括来看热闹的男同事围着靳晶的桌子，形成了一个大半个圆圈。除了和年龄大一点的在偷笑，二三十岁的年轻同事，无论男女，都感觉自己有点石化，心中可能已经飞过了，若干只自带翅膀的马桶。

靳晶看了看周围，然后指着来看热闹的大黑鱼说：“看什么看，色狼！不要脸！”

那大黑鱼嘴里正面带不易发觉的微笑，嗑着瓜子，被靳晶这么一呛，顿时喉咙一紧，卡了一颗瓜子。于是不停地咳嗽。

看着他咳嗽的样子，大家终于放开声音大笑。

笑声中，蔡英雄对靳晶说，“怎么样，我不比你老公吧！”

“滚！”

董依人在旁边看着他们嬉戏打闹。

目光却渐渐有些呆滞，其实她心里的盘算着，如何通过在南斗质检部的工作，来打击或者至少是削弱杨君战南斗的权势和地位。

由于今天生产部刚刚组装新电器，质检部迎来了难得的空闲，所以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沉思。

忽然，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董依人打开手机一看，是陈秀策的短信：

“hello，董大美女，知道你们上班不允许开手机，所以特地发了短信。今天我来南京，能不能招待一下？”

依人看完，嘴角微微上翘，隐隐露出一点笑意，两个拇指则在手机上，上下飞舞一番，书写短信：

“行啊，我们公司向正南方走一公里处，有一个小精灵餐厅，是新开的南洋风格的餐厅，比较有新意，你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写完短信，董依人按下发送键，放下手机。

不到一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陈秀策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在网上查过，是新加坡的娘惹菜，我喜欢，晚上见。”

下班前两小时董依人提前打电话给小精灵餐厅，预定了一个双人小包间。

下班五分钟，她脱下工作装，换上女士白衬衫配一袭长裙，光着脚直接穿上白色休闲帆布鞋。只等铃声一响，就去准时赴约。

夜晚降临，董依人坐在包间里，透过一侧的落地窗往外看。预定的时间即将到来，可是却没有看见一个哪怕穿着有一点点像陈秀策的人经过。

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落地窗的另一侧的过道进入包间，并从依人身后绕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依人的头已然盯着窗外，嘴里却蹦出一句话：“您是不是坐错地方了，这里已经有人了！”

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却依旧坐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