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大事了!
朦胧中,陈秀策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一片白色。
他猜测,是医院吗?
秀策努力地试图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右腿传来的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摔躺在病床上,发出“蹦”的一声。
趴在他床边不远处的董依人,被他的动作惊醒,揉揉眼睛,轻轻地问“你醒啦?”
秀策两眼直直盯着病房的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昨天出了车祸,现在右腿骨折,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秀策的双眼还是死死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我扶你坐起来,好吗?”
依人上前一手插进陈秀策背部与床板之间,一手抓住陈秀策一只胳膊,想用力把他扶着坐起来。
“走开!”陈秀策用力甩开依人的手,由于力道过猛,依人被甩出里床半米,跌坐在地上。
秀策自己也重新摔倒在床上,头部重重地撞上枕头,由于床板的反作用力,发出“咚”的一声。
右腿一阵猛烈的剧痛和脑袋的眩晕同时向秀策袭来。
依人连忙从地上爬起,回到病床边,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秀策紧紧咬牙,没有发出声音。
依人双手握住秀策靠在床边的那只胳膊,“我知道,拒绝可能对你有很大的打击,但现在真的不是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希望你理解我。”
一阵沉默……
约两分钟的样子,稍微恢复一点的秀策举起另一只手用力并慢慢地隔开董依人的双手,说:“你走吧!”
听见他说话,依人有点激动,说:“不急,我已经请了两天的假,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幽兰姐帮你请了一个月假,你好好恢复,我来照顾你。”
“你走啊,我的话你听不懂吗?”秀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很不耐烦。
“走啊!”他又重复了一遍,“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关心我?!”
他越说越激动,近乎全身都在使劲,以至于右腿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暂时闭紧嘴巴。
董依人站起身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并渐渐积蓄在眼中。
为了不让秀策看见自己的软弱,依人站起来,转过身去。瞬间,眼泪像是水坝里积蓄已久的水,滚滚而出。
“我不是物件,更不是你想要就要的私人附属品。我是董依人,我有自己的理想、意志和生活!”
说这话的时候,依人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听在陈秀策心里,都铿锵有力。
依人用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两条泪线,哽咽地说:“住院费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预交了一个月。”
说完,依人转身,微微捂着脸,从秀策的病床尾部快速跑过。
“咣”,病房的门被迅速推开,依人风一般从里面跑出来,消失在门口。
秀策躺在床上,心里不断重复着依人的话,
“……不是你想要就要的私人附属品……
“……私人附属品……”
“附属品……”
“附属品!”
“附属品!!”
这一晚,他失眠了。他周围的空气中,似乎一直回荡着依人的这三个字。
想起依人和自己见面的那个下午,面对当时尚未减肥的成功的董依人,他还煞有介事地跑去拿了本书来主导依人写作。
那时候的依人,性格还是很有棱角,一点没有现在温婉,但似和自己的距离更近,而且依人对他也有好感。
陈秀策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追依人。
当他发现依人开始努力健身,甩掉脂肪,开始努力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自己与之的距离开始拉大。
他越是发现这个女人不同寻常的一面,努力上进力求改变命运的一面,就越是喜欢她。最终,他意识到,即使梅若兰没有和他提分手,他也会被依人这样力求改变命运的人格特质所吸引。
自己真是愚蠢,他想。虽然看上去自己以隆重的方式对依人求婚,但实际上他对待依人的态度,其实就像是对待宠物或者“私人物品”!!
这种态度,就像是梅若兰对自己的态度一样,是自己所讨厌的。
自己怎么那么愚蠢?用自己所讨厌的去交换自己所爱的。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在——自己有一个月病假,依人也连着请了两天假。秀策无比期待,依人明天继续来看他。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陈秀策这么放松,比如原来请了两天假的董依人。
第二天,依人还准备睡得迟一点再起床!一切都显得还算从容。可一个电话打破了这种从容。
董依人一看是公司的座机电话,急忙翻身起来:“喂,是王主任啊。”
电话那头的王宝峰说:“今天公司事情多,请你最好来一下,质检部缺人手。你有空吗?”
没有一毫秒的停顿,依人表示:“我马上就来,10分钟之内到质检部。”
走进南斗之后,董依人就感觉整个公司的气氛非常异常。工人们既没有认真工作,也没有大声聊天,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切切私语。
董依人进了办公室,王宝峰立刻对她说:“你来啦,南斗出大事了!”
“嗯?什么大事?不是说质检部却人手吗?”
“电话里只能这么说,”王宝峰把头略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上面来人啦,正在杨总的办公室里。”
董依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听说是调查杨总是否有贪污行为。”王宝峰继续压低声音说:“据说财务部有一部分公司机密文件泄漏!”
南斗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里,两个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男性,被杨君战当作贵宾招待。他们一个约50多岁,一个约20多岁,看着装,应该是南京供电局总部的纪检部派来的。
其中50多岁比较年长的男性,坐在杨君战的专座上,20多岁较年轻的则站在专座一旁。在他们的对面,隔着巨大的写字台,杨君战毕恭毕敬站着。
孔秘书端着两杯上好的龙井茶进来,正准备放在桌上。杨君战抢上前去,既快又轻盈地从孔秘书手中接过两杯茶,恭恭敬敬的放在那张巨大的写字台上,并把其中一杯推向坐着的那位长者。他嘴里还招呼着:“二位同志,请用茶,请用茶。”
从杨君战专座椅背的方向看去,杨君战正在对着这个专座,做卑躬屈膝状。
看来不管杨君战本人有多厉害,他都会畏惧那个坐在权力宝座上的人,更直白地说,他所敬畏的是那宝座本身,毕竟只有坐在宝座上的人,才能君临天下!
专座上50多岁的老同志发话了:“杨君战同志,我们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说你可能有些财务问题!而且,网上也有传闻,闹得众人皆知!”
“什么?这绝对不可能!”杨君战一脸无辜状;“我杨君战一心为党和人民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贪污,区区几百万就变卖自己的节操呢?”
“哈~哈~哈~”那老同志笑了笑:“君战兄,不要这么一脸严肃,我们也是被上面逼得紧,来检查一下而已,有得罪的地方还多包涵。”
杨君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脸堆笑说:“还请您给指条明路!”
“行啦,杨兄!”老同志从专座上站起,绕过桌子,来到杨君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在北京的时候,都是在同一个部委里面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么怎么客气!”
杨君战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今时不同往日,您现在可是代表上面,是‘钦差’!”
“你啊,就是太谨慎了。”那老同志轻轻一拳打在杨君战的左肩头,说:
“这件事情,难办就难办在不仅有匿名检举信,而且信息在网上还很公开,虽然说得很隐晦,但人家一猜就是南斗电气的高层领导嘛!”
君战点点头:“说的是啊,匿名信倒是可以查出来,也可以通过打招呼让信石沉大海。但在网上公开,就人人都知道了,即使查出是谁做的,也不好暗地里下手。不然一旦公开,可能引起更坏的影响!”
“杨总,您不亏当了近三十年一把手,斗争经验丰富!”那年轻同志终于开口了。
杨君战一时听不出他说话的弦外之音,又不便发作,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马齿徒增而已!”
老同志转头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小年轻说:“小王,有话你就直说!”
“是,”那青年也从专座旁边,绕过桌子,走到杨君战和那老同志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这个问题没那么难办,可以化解!”
一听这话,杨君战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青年看,露出一副既惊又喜的神情:“怎么化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