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2日晚(古老)
在太阳完全隐没在遥远的天边之前曹千帆带着我来到了即将收市的古玩市场。在一家老旧的古董店前我们停住了脚步。古董店的门还没有关,木制的门上面的漆已经脱落了。我们朝里面看了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请问是古老吗?我们是慕名而来的!”朝千帆拉着我跨进门槛,礼貌的问着。
“恩!我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老人慢悠悠的回答,然后放下手里的茶,清亮而温和的眼看向我们。在接触到老人眼神的时候,我的心无端的振了一下。不是激动也不是喜悦,而是莫名的悲伤还有惶恐。
“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说您在网上的呼声很高!而且帮许多人解决了灵异方面的问题。”曹千帆恭谨的说着。
“我只是糟老头一个,能解决什么问题啊!年轻人,你们走吧,你们的问题我解决不了,失控的时空轮盘已经开始旋转,好自为知吧!”老人一边继续喝茶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当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旁边的墙上。我们随他的眼神看过去。
在墙上挂了一幅很干净的画,我之所以要说它干净是因为,它上面的线条完全是由工笔所勾勒出,画的内容是一个小女孩平躺在一片花丛中,她的双眼是闭着的,脸上的表情安详,所以我想她是睡着了。
那幅画似乎带着魔力,它牵引着我所有的心神,于是我不知不觉来到它前面,伸出手去抚摩它。当我碰到画中人的那一刻,一声哀怨的叹息传入我心间,画里的女孩紧闭的眼中泪水滑落,然后滴到我手上。
碰触到泪水那一刻,我的手却犹如被火烧般,我在惊恐中缩回手。
“拉拉,怎么了?”曹千帆拥紧了一下我的肩,我从惊恐中回神,发现我所站的地方还是门口,而不是挂着画像的墙下。手上如被火烧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一瞬间汗水就沁透了我全身。
“我!好象有火在烧我!”我推开曹千帆,不愿意让他靠近。
“拉拉,你在发抖,你在冒冷汗!”他不顾我的推搡,又靠过来,把我搂在坏里。
“不,我很热,很热!”我倔强的又把他推开。
“我知道你很热!来喝口解热茶!”古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面前,手里递过一杯发黄的茶水。急于摆脱炎热折磨的我,端过茶一饮而尽。
“你们走吧,她还不愿意醒来,失控的时空轮盘还将继续运转。”在我稳定以后,老人定定的看着我说。
古老的话似乎没有人可以抗拒,从进门到要我们出门都没有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他似乎又什么都知道即使我们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他也已经为我们解答。
“失控的时空轮盘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正轨?”这句突然出现在我脑海的话,在我还没有来得急思考的时候就说出了口。
“恩!你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刚才就应该坚持久一点,或许她会告诉你!你们走吧,在她还不想醒来之前没有人可以勉强她,我已经给了你们询问她的机会。”古老还是悠闲的看着我。可是我总有奇怪的感觉,他看向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的灵魂深处。
“时空轮盘由你掌控!”脑海里由传来一句话,然后从我口中冰冷的吐出。
“时空轮盘的钥匙由她掌管,她不醒来,就无法锁住错乱的一切,一切还将继续延续下去!”古老微笑的看向我,慈祥的脸却没有给人温暖的感觉。
“她还要沉睡到何时!”这一次我终于能确定,在我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这些话都是她在经由我的口里问出。而她就是狼儿。
古老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知道,也没有人能勉强她,你们走吧,不要再妄图靠近她,她的灵魂之火会把你们烧死的。走吧,一个执意要沉睡,一个无奈的选者遗忘一切,一个固执的守侯。这就是你们三个的宿命。”古老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的房间走去。
看着古老消失的背影,我手脚突然之间变得麻木,浑身冰凉。一下就无力的倒在曹千帆身上。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房间里素白的一切让我知道,我是在医院。进医院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每次用医院出去我都会失去一些对我很重要的人和事。
左手上调着点滴,于是我抬起右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这个表当然是曹千帆从我手里买走的那块,只是那天大雨之后,这表就到了我手上。
曹千帆让我住进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病房,是单人间的,环境很好,床头柜上白放着百合花,清淡的香冲淡了房间里的药味。窗帘是敞开着的,阳光可以轻易的洒满整个房间。
当我迷茫着看着窗外的天时,发现那天一点都不蓝,城市里的天都不蓝,从来都是灰蒙蒙的。许多人的心也像那天,染上了尘埃!只有哭泣才能冲淡一些。
就在我想着天的哭泣和人的哭泣有什么不同的时候,我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带头的是曹千浪,他身后的一对年老的男女,我知道他们是曹父和曹母,水云溢结婚那天,我在曹千帆的车里隔着一段距离,见到过他们坐在一张桌上。
他们的出现没有让我觉得意外,我平静的看着他们。
“米拉,这是我父母!”曹千浪对我的称呼改变了,以前他总是叫我洋娃娃,而现在他叫我米拉。这让我觉得陌生。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谁,那我就有说直说了。”说话的是曹母,她苍老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曹千帆把我抱进他家那时听到的声音,同样是一个人的声音,只是那时的声音慈祥,而现在的冷漠。
“许家小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这个人太危险了,所以你必须离开千帆!”曹母的眼神很凌厉,于是我想到了许多年前,同样有一个苍老的母亲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们身处的地方换了一下而已,因为如今躺在床上的人是我。
“好。”我一下子又掉入迷离中,缓缓的点着头说。
“你答应离开!”曹母的声音里有着诧异,也许她以为势必要经过一番言语的争斗才能使我妥协吧。
我迷离的笑着说:“是!”
“既然你能离开他,我也不会让你有损失,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当作是你离开的费用。”曹母的话说到后面口气有些弱了下来。
“好,谢谢!”我麻木的说着。
“既然是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走了,这张卡里有些钱!够你好好过上几年的,密码就是今天的日期!”说完他们打算集体退出房间。
“等等!”我喊住了他们。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曹母静静的看着我说。
“有!可以让我再留在他身边10天吗?10天后我就离开他,离开S城。”我抬着头认真的看着曹母说。
“为什么?”她皱紧着眉问。
“长那么大,我还没有过过一个有男朋友陪伴的生日,我只想过一回,9月4号是我是生日。”我木然的企求着。终于她还是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