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青春的灯火,如今的烟火。
从前书信很慢,车马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但可以纳很多妾。
每次逛超市,都会有零头,找的是银币,每次都会去看银币上的年份,很巧的是我已经收藏了我出生年代的银币。每次有一张很新的钱总会存起来,叠成一颗爱心桃...存的是新钱,舍不得用,已经有一盒子...
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患上抑郁症,大概是因为家庭的原因,父亲在我10岁那年去世,3年前我选择来广州。曾经很傻很天真,想找一个哥哥一样的男朋友,像爸爸一样的疼爱我。
母亲也改嫁,哥哥已经结婚有女儿,我从来不曾叫过母亲的新欢爸爸。母亲改嫁后不久,那个男人一次意外摔断了腿。如果说家庭是一个人的宿命,我想我绝对不愿意再重蹈覆辙,我的钱包里还留着父亲第一代身份证,在钱夹里,每次想父亲了,总会拿起来看。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父亲那样的男人那样疼爱我了,离开家3年了,逃避回家,每个背井离乡的人心中都有一份不愿意解开的伤疤。
医院,我扶着刚杀死一个小生命的莎莎,在走廊的长板椅子上休息,冰凉的椅子不久后有了温度。陪朋友打胎差过做手术。
“想吃什么,我去买,你在这等我。”我看向低着头的莎莎,想起这年头什么男人都有,遇到渣男的概率也是几分之几了...
走廊刚好有一对夫妻,男的扶着他妻子,他妻子肚子大概快生了。手里拿着本子,他妻子摸摸肚子,在笑..
莎莎抬头望向那一对夫妻,眼底有太多太多....
“我什么都不想吃。”莎莎皱眉,油乱的头发粘在她脸颊,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即使再好看的人也会因为伤心事难看。我抱着她:“在这等我,我去买点东西,别乱走。”
医院不远处是一家生活超市,我挑了一点新鲜水果,还有蔬菜,买了红枣一些补身体的东西,回来,不见莎莎。
几分钟,就离开几分钟莎莎就不见了,像大人带小孩,只要一松手,眨眼就找不到了,那刻,我就是莎莎的监护人。下意识告诉我莎莎在做傻事,我立马跑向楼顶。
莎莎站在楼顶,医院楼层我具体不知道多少层,留给我一个落魄女人的背影。
我顾不及所有,丢掉买的所有东西,用尽了我毕生的力气,像个男人。英勇的男人,英雄。
莎莎准备跳着,却被我一把拽下来。
“趁别人还没发现,赶紧走。”我扶起莎莎强行的起身
我很生气而不是难过甚至愤怒,然后扇了莎莎一巴掌。
“你有必要吗?值吗?”
莎莎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不愿多说什么,下一秒就会晕倒休克。
我直接背上她:“上来,趴好。”
如果我没发现,她跳了,我会是一个罪人。
床上,她傻了,一句话不愿意说,从楼顶被我摔坏的水果,在桌子上,她望着购物袋出神,我靠在门外,护士刚好进来换药,粉色的护士服,口罩掩护上她的双眸清澈,用手调点滴瓶的快慢。
“打慢点,她现在身体虚弱。”我对着护士说
护士没说话,看向莎莎闭着眼睛泪流的双眼,在看了点滴瓶,双手举起,调慢了速度,粉色护士服下她的小腿白皙,一双平底鞋,细细的脚踝,不高的她踮起脚能看到上爬的衣角露出那丰满的...
准备离开,她开口说“在医院多休息几天。”
从我面前走过,医院里药物的气味混合她本身的气味,我想如果我是个男人一定会沉醉。
关门,搬起凳子坐在莎莎床头,在看向玻璃外的远方,对面是联通的走廊,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男女女,擦肩,微笑,匆忙。医生,是个很神圣的职业。
我把手伸向莎莎脸颊,抚摸了她“睡一觉,很快就好了,以后你再这样做傻事,我会消失在你生活里!”我很认真的说
莎莎装睡的脸颊,我为她擦去泪滴。换上病服的她娇小,可怜。
“蓝嫣?”陈海鸥叫喊我名字
“蓝嫣,蓝嫣她没来,我打过电话,她没接”何莉小心翼翼说
“不会出什么事吧,也没请假....”会议室里有人议论纷纷
“蓝嫣能出什么事,我再打几个....”小胖说着已经拨通我电话了,小声说着,“蓝嫣蓝嫣,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蓝嫣,收到短信速回公司,陈总在开会就等你一个人,速来速速...”何莉双手拿手机编辑着要发送的短信文字,按了发送,抬眼看向陈海鸥。
“不等了,开会。”陈海鸥双手张开扶在桌子上,开口:“各部门听好了,自我上任总监一周来,清楚了你们的工作能力,现在,我会让我秘书给各位一份资料,大家好好看看。”陈海鸥示意赵珂
赵珂抱着一大摞8开的白纸,看不到里面写的是什么,背面是白的发亮的白,就像她脸上白皙的擦得透亮的粉底...
依旧紧身连衣裙,包裹她完美的身材比例线条,那样的装束,看久了也会腻吧。但对于男人来说...
资料传递下去,同事都在交头接耳。
“咳,”陈海鸥手握拳头低眼看了手表
“ok, 3分钟到了,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我办公室详谈,散会。”陈海鸥转身华丽的走开,跟在她背后的是赵珂
“什么,这算什么?”何莉生气着拿着资料一丢,像极了上司不满意下属的愚蠢
“哎,新官上任3把火,不是,是30把火”小胖默认着接受
市场部,20年的老员工,丢了饭碗。
还有太多部门,太多老员工。10几分钟的会议,几句简单的话,决定一个人的人生,没权利的人有什么资格不去接受被裁判的命运?太规矩终究不适合日新月异的社会发展。
医院,手机关机了,我从包包里拿出充电器,开机,一大波未接电话短信袭来...
“如果要开除我那就开除吧,反正待了3年,我也腻了。”我按了发送,收件人何莉。
那一刻觉得无比潇洒,身心自由,是从莎莎那里得到解放的,莎莎让我明白了人生,而人生的意义总是在一瞬间领悟,你觉得的人生意义,你就是人生。
“啊?”何莉和小胖蒙冒同时发来消息
我同时回了个“嗯!!!”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钟声响起
陈海洋结束了他的英语课
“嫣,在哪?”陈海洋输入了文字一个一个删除又输入,最后按了发送
“医院。”我回他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来。”陈海洋急切的以为我生病了
“不用了,朋友生病,我在陪她。”我回
“我来陪你照顾。”陈海洋发了微笑
“改天等她病好了,介绍你们认识,第一次介绍男朋友给闺蜜认识在医院总不太好吧,再说了,她生病了,能让你见她这么丑的样子?”我也发了微笑
“那行,你也注意身体。”
“今晚回来吗?”
两条短信。
我回:“不回家”
陈海洋没回,大概失望了。
有些话止于失望,输着文字又删掉,想说什么对方都懂。
噢,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上,清楚的模糊的
熟睡的莎莎,我也打了个哈欠,一头栽在白色棉被上。
不知多久,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我发梢。
“你醒来了,感觉好点了吗,渴不渴,我给你倒水?”看到莎莎一脸祥和的神情,像从鬼门关回来一样,泛着苍白的唇说着:“嫣,谢谢你。”
“我是你监护人,还需要谢?”
“啥?你不是我外孙女么?”莎莎笑了,感动的笑。
莎莎准备坐起来,我上前扶着她。
“明天我们出院吧,我想回家。”莎莎看着我
“好,明天我们回家,不过你先吃点东西。”我倒了热水给她,她接过热水开始喝。
雨还在下,好像一下雨就会有一丝凉意。我望着玻璃外的雨滴发呆,抱了抱自己,再看着打电话的莎莎...
6楼。
陈海洋对着墙壁上的照片发呆,许久,躺在床上,用手臂当枕头,闭眼,他为了我没带眼镜了。
公司。
陈海鸥在忙碌着,赵珂没有敲门的进来,手里端了一杯咖啡。
“以后进来先敲门。”陈海鸥面对电脑没理会赵珂
赵珂把咖啡放桌子上,走近沙发,坐下,盯着陈海鸥。
“出去。”陈海鸥冷漠
赵珂靠近,走到陈海鸥身边,靠在桌子上把大腿的肉都挤胖了。
“陈海鸥,看着我”赵珂命令着陈海鸥
陈海鸥依旧对着电脑,手敲击着键盘。“信不信我把你也解雇了?”陈海鸥抬眼看着注视好久的赵珂
赵珂站直,高跟鞋细跟的响声。“那你试试看。”赵珂接近陈海鸥魅惑的试图吻,红唇上的双眼开始睁大。
“哈哈。”转身,赵珂一声笑 出了办公室,“咖啡凉了不好喝。”关门,随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许青门竹马沦为了亲情,没有爱情的激情,也许岁月太久不值得沦为爱情,而亲情是最好的方式。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及一见钟情...
陈海鸥端过咖啡,他不忍心伤害她,那么熟悉,太熟悉了。
赵珂爱着陈海鸥,谁爱着赵珂?
刘谦很少出现在公司,有时都不知道他正经工作是啥。放荡不羁爱自由,放荡不羁的男人爱着那个女人,不开口,默默守护。
“去床上躺着,我来做饭。”回到莎莎家里,我系上围裙。
90后会做饭的女孩,嗯,我就是。
饭后。
“我先回家一趟,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看着包裹好的莎莎,一脸心疼不舍,又摸了摸她。
“等休息好了,把碗筷洗了。”又冲她坏笑呲了个牙
喜欢做饭,讨厌洗碗。嗯,会做饭的都讨厌洗碗。
“路上小心。”莎莎看着我笑了,头下移,“我先睡觉了”
“快睡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啦。”莎莎把头都埋在被子里,被子里传出来像小孩子的声音
关门,再看了一眼莎莎的房子,感慨,一个人住多孤独。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门口,一个蹲坐在门外的少年。
“你回来了,我好想你。”陈海洋见我上来了赶紧一把搂住我
“咳咳,快松开,我的脖子。”我看着门
“啊,对不起,你回来我太高兴了”陈海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
“猪。等多久了?”
“刚来,没多久。”陈海洋笑了
“要进去吗?”我拿钥匙此时已经把门打开了
“你这是,邀请我?”陈海洋兴奋
“不进来算了。”我准备关门,陈海洋这时已经一只手抓住门
“进,我进来,嫣儿的邀请我一定进来。”冲我呲了个牙,好吧,他也是一排整齐牙齿
“第一次见你房间,嗯,我看看....”陈海洋手指放到嘴唇,“这是什么?”
“别动,不许乱动我的东西。”
“好吧,不动就不动。”陈海洋突然抱起我在原地转圈圈
“干嘛,快放我下来,快点。”我敲打他背,手又潜意识去碰上次被我打伤的地方。
陈海洋停住,轻轻放我下来。“还在担心这个地方?没事啦,我的好嫣儿,这点伤口不算什么,我给你看更大的伤口。”陈海洋把衣服一掀开,那条疤痕清晰在我面前呈现。奇怪,上次我怎么没发现。
“这个伤口,是我小时候掏鸟窝爬树上面摔下来的。”陈海洋一直掀开着上衣给我认真讲着看着我
我的衣服皱了,被他抱起转圈忘记整理。“对不起。”我对他说。
这次换我深情凝望他了。
陈海洋把上衣穿掀下来,“没关系。”
“教我学英语?”我朝床上坐下
他跟着坐下“不教,到时候你会说英文,到时候跟老外跑了咋办?”
“啊,你好幼稚?”
陈海洋说“那你现在试试看,看我幼不幼稚。”一个吻堵过来
我回应后,“吻也吻了,可以走了。”
“我想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还有事情交代,不早了,拜拜。”我起身拉着他手赶他走
他也只好起身不舍得故意原地踱步“再留一会,就一会。”陈海洋可怜哀求我
“不行,明天我还有很多事情忙,下次,拜拜。”我瞪大双眼推着他往门外走
快到门口,还没开门,我送他拉着手,他突然松开,说“我自己走。”
我以为他生气了,然后他放开我手,刚要说什么,他就转身,把我推到墙角。
撞到桌子上,杯子在响。
他的手,伸进我衣服里,很快,内衣扣子已经解去。
他的手开始游移朝我敏感得地方。
我咬了他夺入我嘴里的物体,推开他,嘴角出血了,他忍着痛,用大拇指擦拭了一下。带杀气的眼神看向我,取了眼镜的他竟是如此真实,他还是当初我认识的住在6楼的那个男孩吗,不,一定还是,不,不是了。
我没等他说什么,一巴掌挥过去,那是我第一次打男人。
我再挥手,他已经抓住我的手按在墙壁上。
“你以为你是谁,蓝嫣,别再给我装。”陈海洋愤怒的看着我,好像下一秒就会吞噬我
我无地自容,觉得灵魂都软弱。
“你只是为了这个?”我横眼扫向他
“3年,我忍了3年,我等了你3年,还不够说明什么?”
“既然不想,那干嘛答应我?”陈海洋挥了一拳头重重打在墙上
“请你出去,请你离开,”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陈海洋,我定住了,靠在墙壁上,一动都不敢动,手握紧。
陈海洋最后深情望了我一眼,如果预感这是最后一眼,会不会珍惜。
陈海洋整理了衣服,再次摸了摸嘴角的血。“希望你幸福。”
看着侧对着我的陈海洋,原来我已经想不起他脸颊到脖子分布的20颗大大小小斑点以及他下嘴唇上面的那一颗小小痣。
开门,他还在看我,我用余光回应。咚...门关
我终于奔溃的叫了一声,然后蹲坐下来...
门外,他哭了。
我蹲坐在墙角许久,直到地板发凉的不能再凉。起身,墙壁上的拳头印记就像心里的伤痕,
很久后,你伤害过的人留下的疤让你刻骨铭心....
你的初吻以及初恋给了一个终身难忘的人,那个人下嘴唇上面有一颗小小痣。
我在日记本里写着一切关于陈海洋的故事,蹲坐在阳台,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我迎接来了21岁生日,而6楼的他已经不复存在。
男人先从性开始吧。
手机振动,短信是一条生日祝福:“21岁啦,生日快乐。”
“谢谢,莎莎。”我回过去,把手机关机
下楼...
“今天真的要搬走啦,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谭建国热情的对我说,那一刻觉得他是父亲,苍老慈祥,不再是那个晨跑的大叔。
“嗯,我准备去别的地方,有新的工作。”
“4年啦,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青涩的不能再青涩的小姑娘呢。”谭建国老婆回忆着第一次见到我时的场景
我笑着说:“哎,现在开始老咯。”
“哈哈,”谭建国和他老婆相识一笑
下午3点的火车票,我行李已经准备好了。我想我可以第一次坐火车了
“叔叔,阿姨,我先上楼了。”
年轻的时候谁没有做过傻事?撞见别人的秘密也成为了自己的秘密。
我曾亲眼瞧见谭建国和一个女人···
睁只眼,闭只眼,死心眼。能保存婚姻的就是这个吧
不辞而别的又有何罪呢,只能说是性情中人,多愁善感。
两个男人喜欢同一个人女人,而那个女人是一个灰姑娘,这种戏剧化的故事只适合戏剧化出现在戏里。
从医院回去后,我辞掉了工作,同时也失去了初恋。
那晚得知是最后一眼,如果还爱,应该抓住对方的手。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太不了解原来爱情本身是身不由己的。那晚后,陈海洋也离开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明白陈海鸥会是他谁。
莎莎依旧留在广州,她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已经买得起四个轮胎了。
等了一年,辞去工作刚好一年,21岁,20岁生日认识陈海洋,陈海洋在我17岁那年来那栋楼就开始关注我,他守护了我3年,直到我20岁,才表白。明白他的急切渴望,明白他的需求,我还是选择装傻,就像离别的那晚他深深刺痛我的话,我选择装傻。
一眨眼21岁,他等了我3年,而我留给他的时间是1年,时间太不公平了,时间哪有公平性,如果可以,我希望分给我一点时间,好让我们彼此是公平的。
再见,陈海洋。
再见,陈海洋
再见,陈海鸥
再见,赵珂
再见,刘谦
再见,何莉
再见,蒙冒
再见,
车窗外,是列车的轨道,我终于如愿以偿坐上火车。
我出生在农村,我逃避回家4年了,今天终于回家了。
手机振动:“既然不辞而别,我去找你。”莎莎发来短信
“不用,嫣儿已经在老家。”
“妈,”我抱住了我妈
身后出现的是我继父
家乡的春天还很冷,我穿上了棉袄,来到乡间土地上。环顾四周,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的美好,顷刻间浮现在我眼前。我到处游走,各家各户的门廊外上还有春节贴的对联。隔壁的大婶大叔知道我回来,都刻意跑出来看我,家里很是热闹,我逃到外面,呼吸着春天的气息,那个家,一定有着媒婆替我做媒,我母亲也一定逼我相亲。
望着门廊外的对联,旧的新的,一层一层。
“妈,我过几天就走。”我看着正在做饭的母亲,在看着继父在沙发上抽着烟
“刚回来几天就走,不行,隔壁吴大婶还物色了一个好男人给你呢,明天就带来看。”母亲一边捣腾着菜
“隔壁村的,我说过我不相亲,明天带来我明天就走。”我故意大声
我与继父没有太多的交流,因为我从来不曾认可,他霸占着我父亲的位置。
“你这孩子。”继父丢掉烟头朝里屋走去
“洗手,吃饭。”母亲在盛菜
我看着锅里的我喜爱吃的菜一时说不上话
靠在门框,发呆。
饭后。
回到房子里,躺在床上,望着墙壁上贴的已经快消失的一张张壁画,80年代的老照片。
回想起广州那间我住了4年的家,那墙壁上的一拳凹印,到现在还是会心酸,那个房间曾留下太多回忆。
陈海洋,你可好?
武汉,一家院子里,有一个男孩在和一群小孩子玩耍。
“海洋叔叔,海洋叔叔,这个阿姨是谁”幼嫩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
陈海洋掉在地上的钱包被一群小孩子捡起,随手翻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我去菜市场买菜的照片
“这个阿姨漂亮吗?”陈海洋问小朋友
“漂亮,是海洋叔叔你的女朋友吗?”
陈海洋会心的笑了,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女朋友了。80后和90后的我们老了,农村的封建还是封建,母亲希望不要我嫁远了,希望就在隔壁村。
陈海洋摸了摸她头,又看了看院子。四合院,武汉的四合院。黄泥土地,踩得发亮。
他拿着钱包看着照片出神。
也许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妈,对不起。”我留了一封书信,用钢笔写的,纪念那个年代的墨汁。
离开家前,我去了父亲的坟上,祭拜了父亲。
跪在父亲的坟头,卸下伪装,卸下疲惫,痛哭了一场。
留给母亲的信还有5万块钱,带上行李,再次启程,逃避的相亲,逃避的第二父亲,我再次在火车窗前泣不成声。
小的时候,母亲总会说你不是她生的,说是池塘里捡来的。而现在这样的玩笑或许是真的。
17岁离开家的原因是我偶然得知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当时还在读高三的我毅然辍学,找了个理由去了广州。母亲大概还不清楚我知道了真相。哥哥在县城好远的地方,是一名水电工人,我与他不亲近,自然没联系。除了我母亲的前夫,我死去的唯一父亲,我对那个家没有任何留恋。
如果说家庭是一个人的宿命,那么每个背井离乡的人都有一段不愿意解开的伤疤。
母亲看了信,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滴,一边说着对不起。
我在信里这样写道:
“妈,如果这一次我离开了不会再回来,您会恨我吗?”
春节的时候我会寄钱回家,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告诉我,爸爸脚不好,我网上订了个按摩器,可以减轻他的压力,应该要一个星期左右到,这里的交通不好,您接到快递通知记得去县城拿。
家里的小黄,您给它多喂一点饭,它挺可怜的。
菜地,我已经要隔壁的大伯帮忙照顾了,腰不好,别打理着菜。
还有,我已经跟吴婶说了,您不用为难。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另外,您和爸爸也要好好的,钱攒着,别留给大哥。
再见...
火车经过的地方,刚好有油菜花开。
那个时候在田地里追打嬉闹。
莎莎的老家房子也荒废了。莎莎也有多久没回老家了?不记得...
觉得无聊,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没有去过多关注对面的人,因为都是过客。
我从来不曾崩溃瓦解,因为我从不曾完好无缺。一直觉得这句话很能安慰自己。
暂时还没有想工作的想法,人总是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变懒散了。
第一次来到海边,在礁石上遇到了他。
见到一个陌生人,你觉得似曾相识。也许那叫做一见钟情,但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气场相合
生命里每遇到的人,和你擦肩而过的人,一定有他的注定,一定有交集。
是他,陈海洋?再见,又是怎样的心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海水打在沙滩上,我光着脚走在沙滩上,细沙柔软,走在上面会上瘾,一直踩着,海水打过来,淋湿了我的裤脚,一波一波,听,你听,大海的声音。远处有拍照的人,上岸,是一家餐厅,高桌椅,在远处眺望,很美。美,用一幅画形容,美得像一幅画。
我朝着那个背影走去,礁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