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许志远

望着身边来来去去变着法逗我说话的嘴脸，我想吐。真想冲上去抓着他们的衣领挥拳头警告他们：不用你们再来提醒我是个青年才俊，不要给我摆一张假脸，以为我真是白痴嘛，不知道你们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早就想像毒蛇一样缠住我的脖子直至我窒息也还不想放过我嘛！不用你们变着法的告诉我是怎么当上高三语文组组长，自己没能耐能怪谁。

李太宝，你不知道你的学生背地里是这么叫你的吧。别以为自己长的油头粉面就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我争！几天前，你牛什么啊还真以为这个位子就归你了。资历强！哼！稀罕。我就是爬着张校长女儿的床上去的，我就是靠女人上去的，你能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难听的话是从谁嘴里出来的？你等着，总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孙老妖婆，你也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有个几斤几两的吧。看着你舔着脸跟我说恭喜，说心里话，还真是过瘾。两年前，你怎么说我来着？穷乡僻壤地方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出息。你后悔了吧，你怕我给你穿小鞋吧。放心，我还没这么傻，自己位子都没坐稳就急着州官放火。

……

我妖魔了，当面谢谢你们的恭喜背地里其实也跟你们一样心里都骂着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许志远能有今天说句大实话，还是应该谢谢你们的。信乐团不是唱过一句：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

我自嘲的笑了，要是让那帮孩子们知道，又要扯着嗓子告诉我那是《海阔天空》。闭着眼我都能够绘声绘色的想象你们的样子，亲爱的们，许老师不得不离开你们了。据说高三文科重点班的那帮人脑子不知道要比你们聪明多少，但是不要担心，两年来我们相处的那么好，老师绝对不会见异思迁抛弃你们的，你们永远都是我最最可爱的学生。

几天前，张琪提议什么时候一起去她家吃饭说这是她爸的意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两年来，劲装孙子的我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没关系，就对着校长一家点头哈腰不丢分，给你们这帮孙子倒茶递水才丢自尊。在这个学校里，两年之后的我终于尝到做人的感觉！可以堂堂正正挺直腰板的听我那些可爱的孩子叫我一声：许老师，老许。

孩子们，我真的不放心你们啊，还有没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像我一样看到你们最美最可爱的那面，不再以成绩就来衡量你们的一切呢？你们看看，这里的每张臭嘴脸都没资格代替我接下去照顾你们，所以，你们新的班主任会是新来的老师，不要害怕啊，你们肯定会喜欢这个新来的老师。

“苏老师，不过去吃点东西吗？”我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因为我的一声叫唤终于回神的人，脸部肌肉真正的运动了一下，看，孩子们，这就是我为你们找的！“我叫许志远，高三语文组组长。”

老天爷，请原谅我，这样不惜吝啬的炫耀我的身份，虽然这份炫耀你根本就没有帮上一点的忙，可是我还是谦卑的想要请你原谅，也请谅解，我现在的自尊心膨胀完全也是因为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你根本就没有给我一点点这样的机会。所以，请允许我……放纵这一回，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面前，展现我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骄傲！

眼前的这个女人……额，我在心里慨叹，也许还不能算是，暂且就当是个大女孩吧。虽然二十几岁的年纪没有人愿意在被当做是个孩子，不过请原谅，见识过你哭的惨样的我实在没办法把你跟一个女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看着你惊诧的把我当成是一个陌生男子搭讪的表情，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也是，只顾着蹲在我车前哭的人神共愤的人根本就不会想起坐在车里的那个人，虽然当时我的车前灯是照着你直射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会哭的这么有艺术水准，没有哭声只有眼泪，要不是张琪的这辆车性能好车灯亮，看得见你微微抽动的肩，缩成一团的影子，我还真以为大半夜的碰见鬼了。只不过是想上楼前在车里吸根烟，你就这样从楼道里跑出来吓我。不过看见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吓一跳的份上，咱俩扯平了。

你笑着对我说：许老师，你好……我正准备过去拿呢。小丫头，这么不待见我，还没说几句就急着走，没事，以后的日子你看见我的机会长着呢……苏清溪，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