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叶纳海
我叫叶纳海,很恶俗的一个名字。我老子在我五岁那年靠做包工头终于成为了这个小城镇的暴发户,用他自己的话就是:终于轮到老子当地头蛇了。可富了又怎么样,周围人还是看不起我那个一身肥油公文包不离手,装斯文终成败类的老子。为了证明他是有学问的,本来我那响当当的名字——叶大,变成了叶纳海。老头说取其海纳百川之意。从他嘴里冒出这句话,我想吐。肯定是花了大把大把的红色毛**装模作样的上了什么培训班,装什么文化人啊!
小小一个城镇,神奇的在一夜之间就爆发成了一个城市的模样。我讨厌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小镇,明明生就是个穷乡僻壤,愣是整成个繁华富贵地,跟我家那老头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是语文课里我唯一记住的成语,是成语吧?管他呢,反正许老师当时解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老头。嘿嘿,说的不就是那一坨肥油。
许老师是我读书以来最由衷佩服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其实一开始我挺看不起他的,一个穷教书的还是个新来的就敢跟我们这些本地小恶霸叫板,纯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瞧,又是一句成语,想想以前不学无术的我现在出口成章,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的立马就给我煎两个大鸭蛋,不过可惜了,已经几年没有吃过煎鸭蛋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不过没事,我高兴许老师带给我的变化,因为跟那老头对骂的时候,他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我那四个字四个字的东西到底是个毛意思。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整了张人皮内里还是个禽兽。
许老师高升了,不当我们的班主任改去伺候那群脑子一根筋的龟孙子了。我挺舍不得他的,不过看着他终于拍上校长马屁,真是替他高兴的。我比谁都知道许老师想要出人头地的愿望跟个藤蔓一样从头到脚都紧紧缠着他。可还是替他不值,好好的一根草就插在那个胖女人身上了。许老师女朋友的吨位我觉得可以上吉尼斯纪录了,每次星期五放学在操场上打篮球,看着一坨肉从我眼前飘过,就止不住冒冷汗。那胖女人跟只苍蝇一样紧紧的黏在许老师身上,我真怕许老师一个不当心就被压着爬不起来了。
其实,我挺怕老师的,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个老师我就有点发怂。老头跟我说:你越怕的东西越要懂得要先下手为强。说的时候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我不认为他说的有多至理名言,但是老头的暴发户行径说明这话还是可信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真正讨厌该讨厌的人。所以,我决定听老头说的在新老师来的头一天就给她来个下马威,先下手为强。
新学期开学已经一个星期了,传说中的新老师还没有露面,这些龟孙子不会是听到高三4班就怕了不敢来了吧。翘着双脚松松懒懒的半躺在椅子上,真舒服。我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翻着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卓一航真是个孬种,做事犹犹豫豫不敢做不敢爱,出生名门正派怎么样,还不如人称女魔头的玉罗刹干净利落。如果我是卓一航……“呸”,我一口吐了口香糖,老子投胎转几世也不做卓一航。
转正身趴在桌子上,看到坐我前面的欠扁女的马尾有一下没一下的甩过桌子的前沿。我看的出奇,像以前拿着狗尾巴草逗路边的野猫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笔顺着那条马尾动过来动过去。台湾有个叫九把刀的写过一本书,里面他想尽办法让他喜欢的女生绑马尾。我觉得不可思议,一直以为,长发披肩的女生才入得了我的眼。现在我知道了。顺着那条马尾,我看到了欠扁女长长的后颈,很白。我还看见她耳朵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在白的如雪的后颈上黑的很清晰。突然有种渴望从我的心肺饶痒痒一样的直到我的喉咙,急需破口而出……我想要摸摸那颗圆圆的黑黑的小痣,我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有点干干的嘴唇。
我在干一件大事,顺着那颗小黑痣往下是窄窄的肩膀,在往下是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看到白色里面隐隐约约的黑色,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像炮轰之后突然安静的山谷,回声一阵一阵。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我身体里的各种器官迫不及待的涌出来。我急急的咽下一口唾沫,吞咽的声音很响持续的时间很长,至少目不转睛的望着前面那个甩着马尾的背景的我很痛苦的感觉到吞咽下去之后好像还差点什么。
我想起了老头的那一身肥油。顿时,我的气顺了差的那点东西好像也消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饶痒痒一样的折磨我。唉,我怎么就想到老头的那一身肥油了呢。刚觉得欠扁女还有点料立马又被打回去了。我承认,我现在很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