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苏清溪

那两个孩子端端正正的坐在我面前，一副虚心听取教诲的表情。我不由的“噗嗤”笑了一声，发现场合不对，赶忙收敛正容。

“刘方，你先说。”我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两杯白开水，“别说到一半又说自己口干舌燥，要出去喝杯水啊……现在我有先见之明。”

“小苏老师……”刘方不情愿的努了努嘴，“不要叫我的闺名行不行，一听我就满身鸡皮疙瘩……好像你是在叫一个女人……”我好笑的看着刘方不自然的在凳子上挪了挪屁股，“不会尿急吧……我好像刚才提醒过你们要不要先解决个人问题的。”

“小苏老师，你放过我们吧……要杀要剐一句话，不要这么吊着我们啊！”

“好，那你们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苏老师！”

“恩？”我转过头看着叶纳海，他两眼正正的望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不容他人窥探的凛然，就好像一位虽铩羽而归仍壮志豪迈的将军。我突然之间怀疑坐在我面前的真的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吗？

他直直的望着我，栗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如这里最晴朗的天空，干净的一览无余但里面又有很多东西怎么也看不真切，“我们以后不会去了！”旁边的刘方顺着杆子的立刻表决心：“是的，小苏老师，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去了……以后绝对每天安分守已，认真读书，争取明年考个好大学！”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记起自己曾经也这样坐在老师的面前，佯装认真的听取老师的教诲，只是那时候有个人站在我的旁边，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虔诚的保证以后决不再犯。那个时候我好像应该是八岁吧，刚刚上小学一年级，他十六岁，读初中。我跟别人打架，老师要叫家长，我叫来了苏至深……

他说：老师，我们家清溪不会无缘无故跟别人打架的。

他说：老师，我们家清溪是个好孩子，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说：老师，我们家清溪不是野孩子，请你要尊重你的学生。

他说：老师，我们家清溪……

然后，他带着我走出办公室，给我买雪糕吃。问我为什么跟别人打架，他一问出口，我好像就哭了，一边吃雪糕一边抹眼泪的跟他说：“苏至深，他们都说我是个野孩子，跟苏至浅一点都不像……”我好像还打了一个嗝，浓浓的奶油满嘴角都是，“他们都说我没有苏至浅漂亮，说我肯定是爸爸妈妈捡来的……”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家清溪大大的圆眼睛，最漂亮了！”那只手暖暖的手一点也不嫌脏的擦掉我嘴角的奶油，“肯定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会不是呢！”我抬头望着苏至深的眼睛，很郑重的问他，“那……是我漂亮，还是苏至浅漂亮？”他笑着抱了我一下，捏捏我的脸颊，“清溪最可爱！”

……

我好像这是在那个时候爱上苏至深揉我头发捏我脸颊的动作，还有那双栗色的漂亮的眼睛。

“小苏老师，小苏老师？”刘方的手在我满前比划来比划去，我一下子回过神，“没礼貌！”

刘方嘟弄了一句：“是老师先闪神的……”

“好了，你们都知道错了就行，以后不要再犯了。这不是你们这些孩子可以玩的……”我试着伸手摸他们头，叶纳海像是察觉我接下去的举动一样，别扭的转过了脑袋，我笑了一声，改为拍他们的肩：“出去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刘方率先一步跨出办公室，叶纳海径直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他双手擦在裤兜里，眼神认真的看着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他说：苏清溪，我不是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