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苏清溪
“清溪,快过来,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饼干了。”
“李博明,我现在是25岁,不是5岁15岁……”
“你以前不是很爱吃的?”
“那是以前,你见过一个25岁的女人吃这种动物卡通造型的饼干!”
“可是……”
我转身走过食品专区,去拿牛奶。发现李博明还傻呆呆的站着,手里拿着那包饼干。他转过头,表情无辜的对着我,“我记得那时候你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给你买这种饼干吃……”他固执的放进去三包颜色不一样的,推着车子走到我身边,“清溪,再让我买一次给你吃!”
我曾经以为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从来都是应该用在女人的身上,只有女人傻傻的因为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光晕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扑上去,镇定执拗。推车里的那三包颜色各异的饼干仿佛是李博明曾经手里的飞蛾扑火,他的眼角余光死死的盯着它们。我看见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仿佛他手心里的那一点点的余温是他曾经奋不顾身扑火的证据。
我望着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的觉得走不进他的心里,他镇定自若的眼光仿佛不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生命,而是一个精灵,周身都围着一群光晕,把我们这些凡尘俗世的人隔离在外。一直到坐进车里,他都没有跟我说话,只是在发动车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去我住的地方吧,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他停顿了一下,喃喃的念了一句,发动车子。
我听见了,他说:也不知道糖醋鱼现在还是不是你最喜欢吃的。我很想说些什么,现在的气氛真的有点糟糕。满车都弥漫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和无地自容的歉意。我望着他特意拿出来放在一边的饼干,突然之间想起:这好像是我和他之间仅有的几个秘密中的一个。
那时候我很挑食,每次吃了零食都不吃正餐,苏至深对于正餐的执念比他对那条童年小河还要深,每次只让我吃一点点零食,我总是在过不了嘴瘾的时候去找比我大两岁的李博明。
“李博明,你还记得吗,那次我吃多了饼干一个劲的打嗝,你急的满脸通红……居然跑去找他说我要死了……”我拿起一包,想要拆开。他空出一只手,拿过我手里的那包,“吱啦”一声打开,递给我,“你那时明明已经噎的说不出话来了,还死劲的拉着我不让我去找。”我拿起三颗一起放进嘴里,真是久违的味道啊。李博明转过头看着我,“你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啊,当初就是因为你像饿死鬼投胎似的连着三颗一起吃才会老是噎住!”
我拿起另外三颗,递给李博明,他一口吃下,“你也是啊,这吃法还是我教给你的……那时候你还崇拜的我不行。”我和他一句一句的互相调侃,仿佛刚才那一路的沉默都没有发生过。
李博明拿着食材走进厨房,边走边跟我说,“冰箱里有你要吃的慕斯蛋糕,自己拿啊。”我回头应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里,不是很大的地方,但是布置的很别致,让人一眼就觉得他就应该住在像这样的一个地方。
李博明一手拿着菜刀站在厨房门口,“清溪,你先随便看看,很快就可以吃饭的……书房在那边,电视柜上放着你爱看的碟。”我点了一下头,看着他穿着围裙转身走进厨房,他是第二个愿意为了我套上围裙走进厨房的男人。
《恋恋笔记本》,《乱世佳人》,《卡萨布兰卡》……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把我喜欢的东西随身携带,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让我觉得喘口气都需要用尽一生的力量。当我推开书房的门,看见书桌上放着的三色堇,那块巨石就像绑着千斤重担一直不停的往下沉。苏清溪,你怎么可以允许自己这样的活着,这样永远心安理得的活在别人的盛情下。
“清溪,别哭!”他伸手抚摸我满是泪痕的脸,我尽然可耻的又一次用这种毫不值钱的东西来洗刷掉这个男人给的馈赠。他轻轻的擦干我的眼泪,“我想要找到七色堇的,那种和彩虹一样有七种颜色的花……可是,这么多年我跑了那么多的地方,却从来没有找到过它。”
“李博明,我以为爱情是应该给原本就不值钱的人生带来点值钱的东西,所以……”他紧紧的抱住我,“值得!”我听见身体里刮起一阵飓风,李博明就是那个强大的漩涡,他紧紧的捏住我全身的器官想要让我跟他一起沉沦,直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我轻轻的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我都不知道一个人恶毒起来原来可以到达这种境界,“李博明,你知道的我喜欢它是因为他曾经说过要给我种一棵七色堇,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七色堇。”他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里面的光亮可以把我整个人都拖进地狱烧成灰烬,放在肩上的手一瞬间收紧,像是知道主人会疼会痛又慢慢的松开。
他说:“清溪,有时候我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