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李倩

三十二 李倩

我用情付诸流水

爱比不爱可悲

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

想你温柔的双臂

会甜蜜的圈住谁

……

我站在天桥上,远远的望着前面的那家书吧,随身听里一直循环往复的播放着这一首歌。今天的夜空星星真多,一颗一颗遥遥的望着月亮。明天就是暑假的第一天了,我循着天桥的栏杆慢慢的坐到地上,无数双脚从我的面前经过。那天,他也是这样轻轻的站在我的面前,叫我“小姑娘”,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有一天这样面对面的跟我坐在一起和我说话,即使是在梦里……

那一天,那间书吧里就放着这首歌,那个被称为情歌王子的男人一遍一遍的唱着,深情感人。他在我面前坐下,问我:“请问我可以坐下吗?”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他,点了点头,他坐下后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试卷,“在做作业?”我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慢慢的伸过来就像电影上的慢镜头似的一点一点的接近桌上摊的乱七八糟的纸,我急急的收拾。

他笑笑收回自己的手,“几何题是不是很难?”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的望着他的眼睛,我觉得我的眼神足够传达我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像个熟人一样就这样坐在我的面前跟我聊天,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好像那一眼就让他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转过头,笑着对我说,“女孩子好像对几何题都很头痛……以前她也是这样,一遇到几何题就会……”他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用你们的话说应该是……抓狂。”

“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像是想起了那个她抓狂的情景,嘴角处隐隐的有一丝笑意。他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只是盯着那杯咖啡一分钟又一分钟,表情专注好像她抓狂的一幕就印在那杯咖啡的倒影里,历历在目。像是过了五分钟,又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他抬起头望着我。

“你有空吗?”

“是说她吗?”

“你想听吗?”

我不知道我想听的到底是故事里的那个她还是他。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就好像穿过淙淙的流水慢慢的流进我的耳朵,带着点回声,隐隐的敲进我的心里。

“我出生在这个城镇里直到八岁才离开这里去了南方,她就是在那一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我记得那一年这里下了很大很大的雪,白茫茫寂静无声,只有那条河不识节令的缓缓流动,整个世界只有水声和她的哭声。

她长的真丑,我从爸爸的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丑最丑的小孩,红红的皮肤,头顶上很少很稀的几缕黄色头发,很不乖的哭的很大声。爸爸高兴的抱着她问我是不是很漂亮。我勉为其难的说了不是很难看,她就笑了,小小的嘴巴吮着同样很小很小肥肥的手指,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妹妹真好,比上午看到的放在妈妈身边的要可爱……”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桌子上的咖啡杯,动作轻柔小心,好像杯子光滑的表面在他的手里就是那个小女孩红红的小脸,一遍一遍,慢慢的柔柔的。

“一个月之后,我们全家都搬到了南方。我很舍不得这里,我在这里整整生活了八年,所有的童年所有的伙伴朋友都在这里,对于那个爸爸口中很好的南方陌生的可怕。可是爸爸跟我说小妹妹太小了这么冷的天肯定要冻坏的,然后我就因为这个现在想想做梦都能笑出声的理由乖乖的去了南方……和她一起。”

“你知道这里有一个传统习俗吗?”他像是中场休息似的,问了我一声之后招呼服务员,“来一杯奶茶再加一份慕斯蛋糕。”

“是……每个人出生后都种一棵树的习俗吗?”他笑着把蛋糕盒奶茶推到我的面前。

“是!到了那里,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她还没有一棵要和她一起长大的树,大家都忘了,爸爸妈妈都忘了,明明妈妈把至浅的那棵就种在我的那棵旁边。那时候我想是不是因为只有这个小镇才能种树呢,所以我和至浅的都在这里,而她的那棵因为走的太急所以大家都给忘了……”

“那后来有没有?”

“后来,我就在院子里给她种了一棵含笑。我在爸爸的书房里找了很长时间才在一本有插图的书里看到它。上面的花真漂亮,乳黄色的花瓣中依稀的有点紫粉色,就像她越长越好看的小肥脸。其实那时候我很希望我可以在那些书里找到一种会开七种颜色花的树,可是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然后我就想含笑,含笑……那么就是它了,那年大雪她就是吮着手指对着我笑……”

“你很喜欢她是吗?”

我总是在想为什么那天这句话会突然从我的嘴里跳出来,我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的听他说,看他笑。这句话好像自己有生命自己有意识一样的非要从我的内脏深处跳出来,它在寻求着一种东西,但是连它自己都不确定要的是不是一个答案。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耳边传来那个情歌王子的声音:

爱比不爱可悲

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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