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们从来只拥有自己

（六）

姜璃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突然觉得很无助。

眼睛胀的得厉害。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臂，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眼泪却仿佛决堤一般，肆虐着流了满脸。

她拧开水龙头，将水狠狠地摔在脸上。她不想看镜子里那个懦弱的自己。

她不是不想哭。

而是，根本没有哭的资格。

姜璃，不要哭。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眼泪。

你没有懦弱的资格。所以，你必须坚强，你只能坚强。

从店里打烊开始，姜璃就一直忙着，不让自己有一刻空闲。

普洱打开店门，就看见姜璃还在拄着拖把，仿佛用尽全力在擦地。尽管，地面已经干净的可以照出人影。

这女人的右手上还缠着纱布，上面有血迹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想让自己有时间胡思乱想。

即使知道右手的伤口已经崩裂，即使知道自己早已经体力透支，她还是不想停止。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忙碌下去。

普洱坐在吧台边的旋转櫈上。看着她擦地，打水，用受伤的手拧干墩布，然后继续擦地。

就像一部编了程序的机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知疲惫。

看着看着，普洱的心情也变得压抑。

“不要再擦了，已经很干净了。”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有一丝无奈。

只是拖布依然在勤劳的工作。

“我说了，不要再擦了！”普洱终于看不下去了，冲过去用力按住了拖把杆，“我放你一个星期的假，你回家看看吧。”他努力的柔声说道。

“谢谢你好意，不过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声音沙哑中透着自嘲。

普洱微怔了一下，“对不起，我......”

“不必觉得对不起，更不必同情，我不需要。”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孤儿。

这并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不想面对那些同情的目光，不想接受那些带着怜悯的关切。

生活，哪有那么多感同身受。不过，是一些自认为优越幸福的人对那些他们认为不幸福的人带着优越感的施舍。

所以，她宁愿承受他们的冷漠。起码，那样会让她觉得，她和别人是一样的存在。

“一样的处境，我又有什么资格同情你？”普洱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看见，那双拿着拖把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可见它们的主人着实为了他说的话息震惊了一下。

他坐上了转椅，左手食指轻叩着吧台。

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游戏的一部分，却还是会觉得难过。

原来这颗麻木的心，还是会有痛的感觉。

“听我讲个故事吧，好不好？”连他自己都对声音里面哀求的味道觉得诧异。

是因为，太寂寞了吧。他苦笑。

拖把终于停下了忙碌的身影。姜璃拄着拖把杆，低着的头微微的点了一下。

姜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