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所以,你是怪她?她别有用心?”
“我没想到她为了嫁出去,而这样利用我。”
“那又怎么样呢?是她养育我这么多年,她才是我妈!”艾沙强调道。
寥水妙愣了,然后说:“对啊,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抢走她的一切,我……”
艾沙听着寥水妙的陈述,眼泪汪汪,原来艾沙的外婆把钱借给艾静的表妹,即寥水妙读书,而艾静小学毕业因交不起学费就没书读,所以一直记恨着,而当她拿小艾沙作要挟,嫁给余坦军的时候,家里人全部反对,本来就有恨的艾静在这次反对浪潮中与全部人决裂。
“在你们看来,她只是想让自己过上好生活,想嫁一个好人家,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未来?”
艾静已经走了,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艾沙更愿相信艾静是这样为自己。寥水妙呆住了,许久没有作答。在青葱岁月怀上艾沙,那时会被人称为不懂事,太年轻,而她也是害怕得不敢面对,对啊,她怎么从来没有换位想过,要不是艾静,怎么会有现在的艾沙?
“这么说,你还爱他吗?”艾沙眼光突然柔和。
“有些话不说,便错过了;有些人不留,便离开了;有些事不提,便淡忘了。有些时候,突然想起初恋,无关乎爱情与情欲,或许只是莫明的一种想起,无关风月。”
“人,或许已经不爱了,只是念念不忘当初的那份纯真。”
“看来你很清楚嘛。”
艾沙尴尬笑笑,她情愿不懂,“那黎栋呢?黎袒均呢?”
”寥水妙垂下眼帘,说:“与一个人结婚,未必要很爱很爱,能包容彼此就够了,而孩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毕竟是爱的。当你们两个孩子相遇时,各自对对方偏见都很大,我实在是怕,你们俩造成更大误解,他是你弟弟,而你是姐姐。本来我辞掉工作去教书,就是希望你们能相认,但是我想得有点简单了,所以送他去日本留学,想找个机会让我们俩相认了,再……”
“黎袒均?不会是……”
“是的,确实是为了坦军而起的,黎栋他不知道我这样的过去。”
艾沙沉默了。她已经承受太多真相,如今一切揭秘,她有些不堪重负,最不能相信的是她不是艾静的女儿。
“余沙,妈不求你马上接受,只要你知道你是我女儿就够了。”
艾沙不语,俩人就这么沉默着。
黎栋回来,又是他掌勺。晚饭过后,寥水妙与艾沙在客厅看电视,虽然寥水妙一直喊艾沙吃水果,艾沙都只是笑着拒绝了。而黎栋在房间里弄电脑,艾沙才没有那么拘谨。
九点半,艾沙被安排住在客房。换新环境,艾沙没有那么容易入睡,耳朵在黑暗中变得特别机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获知。艾沙只得塞上耳塞听歌,没想到十几首歌听完,仍没有睡意,还越听越精神。艾沙正打算关掉歌曲,努力让自己睡觉时,听到房间黎栋与艾沙在对话。
“你怎么老爱带陌生人来家里?搞得多不自在,在自己家里还得规规矩矩,拘束得很。”
“什么叫陌生人啊?这个家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啊,我带谁来,难道还得征求你意见啊?”
“水妙!看你把话说得这么生份,就是说,下次要是带陌生人来,告诉我一声。”
“什么叫陌生人?噢,大不了下次我不带来这里,我去她那里,行了吧?”
“啧,水妙,我不是与你好好说吗?你说你生什么气嘛?我是觉得这个女孩,我见了,总觉得不舒服。看见她,就像看见你。”
“你说什么?”
“哎呀,怎么就说不通呢……好了好了,你肯定是太想袒均了,所以……”
“我不想说话,你要怎么想就随便你,我要去睡了。”
艾沙听了这番话,越发清醒,所以一大清早,寥水妙和黎栋还没起床就拉起行李,留了张小纸条,走了。
在回校的时候,艾沙接了唐米琪的一个电话,得知唐米琪与黎袒军已经闹分手了。艾沙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百感交集……
回到学校,艾沙见到许久不见的同学,一时语塞,红了眼眶。大家再聚首,能聊的特别多,扯南扯北,无话不谈。
“哎,你们听说了吗?蓝遇海与魏子妮已经见双方父母了,看来毕业就结婚了。”全为可八卦道。大家忙给全为可挤眼色,全为可还不太明白,因为蓝遇海与魏子妮的事情已经闹得哄哄的了,已经淡忘蓝遇海之前还与艾沙有一段情史,待反应过来时,众人望向艾沙,正巧,艾沙在喝久违的叶梦泡的茶。
“看什么?我没事!”艾沙一副从容态,没有因为全可可提起的这个话题有什么表现。
“哎,艾沙,北戴河怎么样?”罗豆忙挑起话题。
“不怎么样,一直醉心工作,无暇游玩,要是问我哪儿好玩,我可答不上。”
大家只得陪笑,怪全为可开了不该开的壶。
饶钰见大家再聚首,就召开班会。艾沙觉得这一幕幕多么熟悉啊,可是却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才得已醒来。这次,艾沙坐在第一排,只想看辅导员,不想坐在谁的后面。饶钰一直感慨,说时光易逝,转眼,大家又面临分别了。艾沙情绪没有太大浮动,可是大家听得都哭了,想来这几年多不容易,转眼就要告别学校,步入社会。
叶梦也红了眼眶,说:“我的青春,已经尾声了。”
“没有,只要心态年轻,什么时候都是青春。”艾沙一副平静地说。
“那只是自欺欺人,老去的容颜骗不了人。”叶梦笑了
。她的青春,是如此古板,没有疯狂,没有挥霍,只在不断追忆中,她努力抓住过去,身却处现今,无法预知未来,只在曾经与现在挣扎。
走出教室,霎时,艾沙觉得她的青春已经过去了,留在了这所学校每个角落,只剩下回忆。她努力挡住悲伤,在自我调控时,魏子妮追上来,挡住快速前进的艾沙与叶梦,说:“艾沙,帮我和蓝遇海拍一张照片吧,感谢你把这样优秀的他给了我。”
叶梦看不透魏子妮是存心戏谑艾沙还是真心只想要艾沙帮他们拍张照片,可为什么又偏偏选艾沙?叶梦差点要拒绝时,艾沙却说:“好啊,别说一张,两张都可以。”
当艾沙透过单反相机,看着明明离她三米远的他们却附在自己眼球,还是很镇静地看着他们做亲密举动,帮他们拍了五张。魏子妮兴奋地从艾沙手中接过单反相机,一边看照片,一边问:“艾沙,我们想用电脑ps,做成一个影片,你来与我们一起做,顺便帮我们出点主意,好吗?”从后面走上来的全为可看不下去了,说:“魏子妮,你别欺人太甚!”
“为可!没事的!”艾沙又转身对魏子妮说,“真不好意思,我想早点完成论文,所以在写论文期间,不想忙其它事。我只能一心一意地干一件事,不好意思,帮不了你的忙。”说完,把叶梦与全为可带离是非之地现场。
“不要脸听说有,但还真有不要脸的!”全为可还没有离开魏子妮视线就开始为艾沙打抱不平。“好啦!”艾沙碰碰生气的全为可,给她投以一个大大微笑。全为可见艾沙这种态度,只好说:“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真是的!”
“请你喝柠檬汁,怎么样?把皱眉消消。”
“啊?”全为可马上盖住鱼尾纹,说,“哎呀!老啦!”三人相视而笑。
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像看潮水退去,一片狼藉。艾沙左手一大箱书,右手一大箱杂物,一个人在等公车。难道是这四年种下的果?熟悉的,只剩下点头问候,离开之后,又不知所踪;不熟的,更是没有交集。艾沙觉得这四年,就像一场梦,一场噩梦。现在的她,像回到起点,可为何,心却如负千斤,压抑不能释?
艾沙站在校门口,不挺环顾着,像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对啊,她毕业了!她不禁哑然失笑,笑容苍白,她一无所有,青春在这里上演,又在次落幕,可是,她等不到回家的末班车了吗?
这时,余坦军的车停在艾沙面前。面对艾沙这边的车窗摇下之后,余坦军对着艾沙说:“我们回家吧!” 艾沙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眶尽红。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上了车的,坐在后座,风使劲吹进来,清扫着她的阴霾。艾沙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缩在车门那里,却还执著地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