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艾沙自从来上海之后，天天下厨，还不时向余坦军讨教。余坦军把艾沙带出去的时候，人家总会猜测艾沙是余坦军的女朋友。艾沙总会说：“看来是老爸太年轻，女儿太老气了。”余坦军却从不介意，他喜欢艾沙挽着他的手逛街，他喜欢这样笑得纯粹的艾沙。很多时候，艾沙总是为余坦军找寻相亲机会，而每次余坦军都没有去。
“爸！这是为什么吗？我现在想开了，你该想朱阿姨那样找一个伴自己走余生的人。”“这事真不用急，缘到了再说。”
“爸！你不急，我可都急呢。机会不是等来的，你要自己去争取！说不定，她也在等呢？”余坦军笑了，“我的事你就急啦？你自己呢？”
艾沙马上安静下来，嘟起嘴，往坐在沙发上的余坦军靠拢，拉着他的臂膀，撒娇地将头搁在上面，说：“不急嘛，事业重要。”
“都重要！”
“知道就好！”艾沙也不失时机地来这一句，余坦军彻底被她逗笑了。
艾沙快速走着，为了赶上电梯。可是偏偏有爱慕者追着艾沙，要送玫瑰花给她。艾沙最终错失电梯，不能以最快速度赶上，早早投入工作。她只得在已关闭的电梯门前跺脚。
“艾沙？你不是喜欢玫瑰花吗？你就收下吧！”
艾沙怒火中烧地转过身，竖起食指，说：“别探究我的喜好！”
男子抿了一下嘴，还是不甘心地说：“你的世界深似海，却……”电梯刚好打开，艾沙飞快冲进去，以最快速度按下关门按键。她以为她会很开心，可是就是因为这句没说完的话让她心事重重。
晚上回到家时，她打开电脑，在QQ软件面前迟疑，她单击了一下左键，又单击一下右键，始终在为“打开”这个按键而犹豫。几番思想斗争下，艾沙终于登录QQ,而“爱沙”不在线。她承认她有瞬间失落，当鼠标停留在“爱沙”那里，个性签名移动着，艾沙读着：“有时候，我们所爱的人，正是眼中的沙子。”艾沙沉默了，她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什么时候，蓝遇海改了个性签名？他们已经分手多久了？为什么直到现在，她的心依旧做不到平静？最后，艾沙把自己的个性签名改成“有时候，我们所爱的人，正是手中的沙子。”
改了之后，艾沙果断地取消登录，重新申请了一个，加入宿舍的群里。群里是十分热闹的，可以马上获知大家的动态，现在大家在哪里，又在做什么，一览无余。只有艾沙从不发心情，不晒感情，偶尔与大家畅谈一下。每每登录，都被说“死哪去了”、“又忙什么了”等似责怪又关心的话语。
艾沙从来不怕这样粗俗的话语，反道客客气气让她内心不安。当然，她与叶梦住得最近，艾沙总是要让叶梦搬来与他们住，而叶梦这种性子的人总不爱打扰麻烦别人，自是住得近也不会说要合居。当然，艾沙也知道，再好的姐妹，也得有个度。艾沙也不再勉强。她的生活步调也不再是追赶式，她很快享受生活，一定会喝下午茶，一定会忙里偷闲，一定会晚上回家陪爸爸吃饭。偶尔给爸爸买个小礼物，让他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这样的生活步调，让她不会太累，皮肤也不差，气色红润，青春亮丽。大家都说她会享受生活，同时业绩也不差，只是无法成为第一。当艾沙不再为了名次而努力拼搏，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而往这个点出发时，艾沙发现她收获得更多。她还把手机震动调回手机铃声，还是那首歌，不过不只旋律了。
时间如流水。很快，艾沙来上海已经两年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在上海过新年，艾沙依旧掩饰不住对新年的激动。她自己贴对联，扫屋子，还特意把不回家过年的叶梦扯了过来。
“告诉你啊，起码呆到上班，别什么不适应，什么打扰你啊，这些理由通通不许出现！”艾沙一边帮叶梦拿行李，一边说。
“叶梦啊，你就当自己家吧，在这里安心待几天，你多陪陪她，沙呀，平常就是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多趁此机会陪她聊聊天。”毕竟这两年，叶梦经常与艾沙往来，余坦军也就认识了。
“好的，伯父。”叶梦笑道。
艾沙租的房子虽为三房一厅，但好久不相聚的两人，还真要挤在一个房间里，方便说悄悄话。
“你说你，年龄一大把，不去恋爱，不着急的！”艾沙翻开以前拍的毕业照。有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尽管岁月变迁，她留在照片上的笑脸永远如花般灿烂
。叶梦不以为然，“随便找一个的话，还不如不嫁，免得结了婚，双方意见都大。”
“哎呀！让你谈恋爱也不是让你随便找一个呀！你随随便便把自己嫁出去，我还不放心呢。”
叶梦眯起双眼说：“我是要找一个与我结婚的男人，不仅仅是谈恋爱而已。我要找的男人，是一个可以给我自由、温暖、未来的男人。将来若是有难，他是负责任的，不会扔下我的人。他不需要很帅，不需要人人都夸，只要我欣赏他就够了。”
艾沙右手食指刚好停下大学照片，一脸平静的叶梦的脸上。情路是越走越坎坷，走得越远越是发现自己不再是外貌协会，有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审美出问题。
“好像我们能要求的不能很多吧？”艾沙提出质疑，叶梦的要求也太多了，很难觅得一位如此如意的。
“多吗？”叶梦在疑问，更像在反问，“其实一点儿也不多，只要他是真心爱我，上面所提到的，根本不用刻意，他所能做的，甚至还多。”
艾沙合上离她已甚远的相册，青春只能定格在相片，却无法保存。什么时候起，她得为她的另一半操心？她明明总是劝自己有缘就一定会相遇、相知、相爱，可是周围同事喜贴纷纷发放，她无法平静。
“我不想长大！”艾沙好无奈叹道。叶梦看了一眼艾沙，笑道：“我还不想老去呢。”
艾沙哑然失笑。是啊，纵使不情愿，岁月也会带着我们向前。不是不睡，天就不会亮。没有我们，太阳照常升起降落。艾沙无法说谁是比较幸运的，她知道，谁都不容易，她在说她苦的时候，那些喊不出苦的会比她更苦。事情已经发生，她已经无法改变了，曾经她看不起的接受竟然是最好的一种选择。
“沙，待会我要去见一个人。”沉默许久，叶梦突然崩出这句话。
“怎么？有消息啦？”艾沙向叶梦眨眼。
“不是！是我上司。”
“不要命啦？今天都除夕了，还要你去工作？你这上司也太恐怖了吧？不去！不准去！”叶梦摇头笑道：“定是你哪里误会了。”
“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你说，每每约你喝下午茶，你有哪次赴约？肯定是万般邪恶的上司阻挡你光明的去路！”
“谁灌输你这思想的？才不是这样！是上司信得过我，才把任务交给我。再说了，人家一表人才，业绩突出，追求者众多，没有你说得那么差劲。”
“你不把握住机会啊？”艾沙邪恶一笑。
“得了啊！玩笑别太过火了！我这次去见他，是因为我拜托他一件事！而不是他找我，搞清问题根源！”
艾沙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还以为能听到一点好消息，没想到事实让她如此失望。
叶梦匆匆赶去约好的日本茶馆。曾经，她拼命地学茶艺，拼命地学日语，不过是想去日本找黎袒均的时候，能拥有一技之长，现在她却发现，她的苦心孤诣终不过是在这里为上司倒一下茶。
“很不错嘛，没想到你还会日语，还会茶艺。”
“算是我来迟的道歉吧。”
“没事的，我也是刚来。我可不希望现在在外面了，我们还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
“那……”叶梦略显为难。
“叫我郑沉就好了。”
“郑……沉？”叶梦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总是尊称他为“上司”。
“哎！可别分开叫，曾经有个女生就爱这么叫我。”
“哦！”叶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调整一下，才又说，“嗯，那上……郑沉你又回去是什么原因？你爸妈明明就在上海啊。”
郑沉喝了一口茶，耸肩道：“一切都太迟了！可能她都已经嫁人了，随丈夫迁往了。”
“那真是挺让人……”叶梦不知所云。
“我以为让自己足够优秀再找她，才能与她并肩而行。可是，去年我回去，空房子一个，我以为第二年再去，可还是空房子。原来，我早该去找她了！要不然，我就不会失去她了！”
“这个……也说不定的呀，我相信有缘，你们定会相遇的。”
“我倒是不会放弃，只是我给她寄了五年明信片，就算上面的意思不明确……算了！不提了。”郑沉一脸伤感，明显没有摆脱这个情绪。
叶梦正想劝郑沉，这时，艾沙打来电话。叶梦简单与艾沙聊几句之后便挂了。
“怎么了吗？”
“噢，没事，我朋友说要把帮她带杯Esprssso Double回去。”
“看来你们感情挺好的嘛。”郑沉转移注意力才没有伤愁。
“对啊，我和艾沙的感情很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艾……沙？”
“对啊，这次托你买特产就是给她买的，她两年没回家乡了，一定特念着家乡味道。”
“是吗？她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改天，或许……”
“唔，她是与我们一样，也是HR，不过，她可比我出色多了。嗯，郑沉，除夕之夜，你不回家陪爸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