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雅弥
因舒靖容伤血耗气,身子虚弱,听雪楼人马也未急着回赶。南楚飞哥传书,洛阳总楼一切平安,让萧靖二人莫要挂怀,且碧落的伤势在墨白的治愈下也大安了。
眼下,风波已平,磨难尽消,是该费些心思处理依耐诸事的时候了。
这日,晴空万里,骄阳耀眼。
皇宫内院一处宅子
舒靖容轻纱遮面,却难掩虚弱憔悴之色,然犹是强撑着,坐得笔直。
萧忆情立于其身侧,静默不语,眼神深如暗海,飘忽不定。
命人请了这依耐国雅弥皇子前来,二人便静静于厅内等候。
不多时,但见一身着雪晴流云纹锦袍的男子缓缓而来,步子稳健,面容清俊,眸中透出的光辉深沉而温柔,最是那一头长发,竟是冰蓝色的,叫人叹为观止。
见了萧靖二人,这雅弥也不失礼,却贸贸然的开口轻唤:“你,是梵玉?竟和你母亲甚是相像啊。。。”
被唤作梵玉的白衣女子有些许恼意,冷声反驳:“我叫舒靖容,叫我阿靖便是。这位是听雪楼主。”
"在下萧忆情。"白衣楼主微微颔首,面容闲散淡然。
对这决然的否定,雅弥也不计较,只是平淡的开口:“不知二位令在下前来,欲知晓何事?”
“全部!”月白衫的女子孤傲决绝。
“那,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锦衣的男子温和的开口,声音透着对往事的无限迷离。
“你我二人母后本是保胎,然母后生我之时难产离去,因而我总是喜欢缠着你的母后,唤她娘亲。她也不辩,总是温柔待我。那时,她也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你的母后容貌倾国,因而封号悉达王,意为绝世美貌。而你的名字,梵玉,意为智慧之女,清净之身,妙音绝伦。”
白衣楼主听闻此言,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鬓边白玉流苏,眼神中三分轻怜,七分欣赏。
梵玉,智慧,清净之意,果真和阿靖甚是相配啊。
“你母后离宫的那一年,正当十八岁。登基前一日,逆贼冲入皇宫,血洗了一切,他们威胁宫内诸人,只为寻得你母后逃走的线索。所有人皆宁牺牲性命,也要护得你母后周全。那班逆贼无法,只得囚我作为傀儡。然我自愿被贬为下人,去伺弄那几株紫丹珠。”
“直至上月中,一群黑衣男子闯入宫中,擒杀了那反叛之徒,救我脱苦,嘱我安生留于宫中,静候皇位继承之人。那时,我料想,你母后终是活了下去的,且有后人了。甚感欣慰啊。。。”
雪青锦袍的雅弥皇子面色温和明朗,眼梢带笑,徐徐道来。
沉思良久,舒靖容颤声相问:“那,那我娘亲离宫前的日子,还幸福吗?”
雅弥颔首微笑:“你母后温柔美丽,待人谦恭有礼,宫内上下无人不爱。她独爱那几株紫丹珠,搭了秋千于藤蔓之下。我的记忆里,皆是你母后汤秋千时的笑声玲玲。。。”
听言如此,白衣女子屏息闭目,似在掩藏内心翻滚的情愫,那是对娘亲的慰藉。
娘亲啊,终究是有美满的孩提时光的,难怨永生后念念不忘魂归故里。
舒靖容微微睁眼,原本冰冷的眸已然淡紫颜色,眉梢漫上欣悦之意。
身畔白衣楼主正在侧头望她,面容荡漾的迷离笑容,仿若万千星辰浮于海上。
雅弥见了那淡紫眼眸,心下已知晓一二。且观其身旁白衣男子,如此深情相对,心下便有了答案。
想必这位温文尔雅,风度谦和的听雪楼主人,便是梵玉的夫君了。
那骨子里透出的与生俱来的逆天霸气,断断不是等闲之辈啊。
这个人,配得起她!
雅弥皇子笑容温柔,轻轻开口:“往事如烟,现如今你已回来了,梵玉,这依耐的皇位终是有人了。”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梵玉。况这什么劳什子的皇位又与我何干?这是你的事,雅弥皇子。”舒靖容再次冷冷拒绝。
“恕在下直言,这二十几年的屈辱欺凌,我早已看透。荣华富贵与我,倒不如饲弄紫丹珠来的惬意!”锦袍男子转身背对二人,声音凄凄。
一时间,空气凝滞的静逸。
一直未出言的萧忆情,此时却缓缓开了口:“雅弥皇子,且听萧某几句,如何?”
“请讲。”
“当年,家父仙逝,留下听雪楼诺大家业,无人照管。我虽身患重疾,学业未满,却不得不独自撑起。而今,我听雪楼麾下高手强者无数,霸主江湖。”如此峥嵘过往,白衣楼主却说得如蜻蜓点水般漫不经心。
“整日的杀伐决断,权谋机变,这样的生活,我也倦了。谁人不想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然,这宏图霸业原本就不是你一人的一厢情愿。亲近之人的信任相托,听雪楼上下子弟的生死相随,皆负于你一人肩上。你须知,生死,早就由不得自己了。。。”
雅弥听言身子一僵,沉思,良久不语。
萧忆情见这雅弥皇子,相貌清俊,谈吐不素,看似闲云野鹤之人,内心深处藏着的那份真善和执着倒是和阿靖无出一二啊。
到底是血亲同胞。
想来将依耐百姓交予他手,也未必不是一件安心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