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离别
大乱已过,风平浪静。
因舒靖容身子尚虚,墨白更是要照看碧落的伤势,所以雅弥便命人收拾了几间屋子,让他们在皇宫里住下,休养生息。
如此这般过了些许时日。
彼时,月色初上,草木扶疏,萧忆情和舒靖容并肩踏月,恰是一对璧人。
忽听得身后声响,原是墨白前来辞行了。
三人立于曼陀罗花丛边,默默交谈。
“恕我不能久留了。”墨白开口,带着三分释怀:“楼主的毒已然全解,这几日我亦观察左右,无甚大碍了。阿靖的身子倒是需些时日将养,想来听雪楼的墨大夫尽可掌握。我多留无益,且有事亟待我回去,明日我便要起身了。”
“何事须得姑娘如此牵挂焦急?”舒靖容出口相问:“可有帮忙之处?”
听言,墨白莞尔摇头:“那雅弥皇子多年被囚,心情悲凉,因此体内寒淤凝滞,若再不拔出,怕是要伤至肺腑了。我回去研究了方子,再回来施救,不也是成全了一个好国君?”
“姑娘果然医者父母心,既如此,也不挽留了。我二人原也商定,早些回洛阳去,眼下乱已平息,断没有再逗留于此地的必要了。”月白衫的女子淡淡出声,音色柔和。
望着墨白远去的背影,萧靖二人对望一眼,嘴角微抬,静默不语。
只是医病如此简单么?若是因此成就了一段姻缘,想来也是一段佳话啊。。。
第二日,蒙亮之时,一行人送墨白于皇宫门口。
各自珍重道别,舒靖容便领了一行人回了。
只留萧家姐弟二人,说些体己的话。
将目光从那一抹冰蓝色的背影中收回,墨白幽幽的开了口:“阿靖的身体依然亏空,血气要恢复,不是三年五载办不到的。你那楼里的打打杀杀,可是让她远离了吧。”语气慎重,听得白衣楼主眉头紧锁,静默不语。
“我曾在书中读得,南海生得仙草,名九叶冥芝,最是补血益气的。若是得了,让阿靖服下,那便甚好。你可记下了。。。”
说着,一袭紫衣的女子灵巧跳于马车之上。一声厉喝,绝尘而去。
“保重!”萧忆情白衣迎风翻飞,出言相送。
自墨白走后三日,听雪楼一行人马,便也离了依耐,向洛阳归去。
碍于舒靖容身体未愈,萧忆情便命其乘车,自己也不骑马,自顾自的坐了进去。
二人在马车内,面上静静的,皆是无语。
车内铺的骆驼皮毛软榻,甚是舒软。几篓紫丹珠,犹自散发着甜香
——这是临行前清晨,雅弥亲自在湿婆花园摘得,嘱他们路上享用。
亲手摘得,想起此话,靠在车窗边,向来冷漠的女子竟是笑声浅浅。
“亲手摘得与我,楼主,想来这一生诺言也不得兑现了吧。”
结发多年,她从未说过如此言语,眼下,她竟是在取笑他。
可见,她的心情真是甚好啊。
是啊,旧怨已结,母亲夙愿终得实现,同去同归。。。
白衣公子也不恼,轻轻将身边妻子拉近怀里,声音魅惑:“那便生一个能摘得此物的孩儿,让他替我兑现诺言。。。”
“你。。。”怀里的人语气一顿,竟是不知如何作答,一双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绯红面颊,迎着朝霞,风情无限。
离别,亦是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