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去、逝去

第八章 失去、逝去

天边渐露晨曦,如血似梦,鱼肚白初现,这场厮杀还未分出胜负。

十二个昆仑血奴悉数残肢断臂,却一个也未倒下,仍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舒靖容呼吸局促,月白衣衫鲜血浸透,眼眸已然深紫色,透着折煞一些的戾气,小腹疼痛牵连着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蛇打七寸,擒贼必王。

白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向那些昆仑血奴保卫的黑色身影闪去。

剑飞繁花,在熹微晨光中开出朵朵蔷薇——血薇香影! 用尽毕生修为,使出最后的杀招,一剑穿心!

血,汩汩的从伤口流出,顷刻间,便如瀑布般,墨色污血从那黑色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十二个昆仑血奴如断了线的玩偶,轰然倒地。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无数喘息声在血雾弥漫的空气里惴惴不安。

当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忽的,那个原本倒下的黑衣少年突然鬼魅的笑了,不知用了什么术法,顷刻间身体如携了**般自爆开来,炸的粉碎。随声而起的,竟是那十二个已然倒地的巨大血红色的怪物,如重新得了生命,恢复了活力。

死咒——主人的血肉可使奴隶获得重生!

然,舒靖容却再也支持不住,血薇剑掉落在地上。靠向粗大的梧桐树,呼吸都变得艰难。温热的血缓缓溢出,阵阵坠痛在叠加。双手颤抖地握紧裙襟,面白如纸,至痛之下半步也移不得。从未有过的无助和害怕,似乎一个生命正在离自己远去,却无能为力。

此时,一个巨大的血奴就在头顶出现,血盆大口似要将她撕裂吞噬。然白衣女子却分毫不躲,紫色眼眸早已泪水凝结。

“靖姑娘,小心啊!”红尘挥鞭击退一个血色怪物,却无力分身回救,只能嘶喊着提醒其防备,声音悲切焦急。

生死关头,却见一束五彩霞光直冲苍穹,将那白衣女子团团围住,刺眼的光芒让巨大的怪物捂住眼睛,慌忙惧退。

一条巨龙腾云驾雾而起,龙鳞白色光泽熠熠,颈部青色翎毛祥光万丈,翻搅起四周腥风血雨,咆哮着冲那些怪物而去。

只见它撕咬住一个巨大的头颅,狠命一扯,便丢在一边。不多时,十二个血红色的巨大怪物惨叫连连,肢体尽断。

不知何时,本是阳春三月的天气,竟飘起了薄薄细雪,洁白剔透,盖住了那曾经的鲜血遍地。那神物,百兽之首,围绕白衣女子身边,凝视其眼神中竟溢满深情无限。

白雪,白龙,白衣女子,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镇住了,屏息凝视着女领主,只见她缓缓抬手轻抚白龙脊背,面色温柔带笑。身子却慢慢下移,终究支撑不住,晕倒在那一片洁白之中。。。

“靖姑娘!”“夫人!”

霞光散去,白龙消逝,诸人疾呼上前施救之时,只见舒靖容晕倒在那里,手中握着的龙血碧玉簪仍旧隐隐散着五彩光芒。

白楼 西暖阁

醍醐香萦绕,紫檀雕花床上,白衣女子面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暖格外的会客小厅,碧红紫黄四位护法皆在,面色阴晴难定。

“可飞鸽传书于楼主了么?”紫陌焦急顿足,急急吩咐下属,却想不出一点法子。

“禀护法,已传书楼主了。这是刚刚接到的。”弟子单膝跪地,递上一纤小竹筒。

紫陌接了,是楼主传给靖姑娘的书信,也不便看,紧紧攥在手中,眼中已有泪光。

“楼主回来,我即可领死!”黄衫少年抱剑而立,话语是从齿缝中发出的,透着狠绝。

见他如此,紫陌轻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这也怪不得你。”

“若不是那神兽,你我现在早已不能立于此地了。”红尘插话,言语中难掩遗憾。“耗命相护!想来那白色神龙定是龙血碧玉簪中召唤而出的。”

“这可如何是好?楼主走时吩咐万万看护好夫人,如今非但保不得靖姑娘周全,反倒要楼主舍命庇佑你我,真是。。。”紫衣丽人用绢帕拭了泪,金钗摇曳的云鬓也已丝丝凌乱,话语也说不下去了。。。

正当众人皆默默不语之时,墨大夫急急赶来,身后跟着锄药童子,手提看诊之物,寸步不离。

碧落抬了眼,示意身边红衣女子,女子会意,领了墨大夫进了里间暖阁。

细细把了脉,蓝衫老者面色凝重,以往皆是云淡风轻的诙谐老人,如今却这般模样,紫陌红尘见了,知是凶多吉少。

收了脉式,墨大夫缓缓起身,提笔写了方子,命童子即可备去。

“怎样?”紫衣丽人焦急问道。

老者捋了胡须,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胎是断断保不住的了,眼下已现血崩之势,若不是靖姑娘强大的意识撑着,怕也等不到我施药之时了。。。”

“恐还有救?”红尘不愿放弃。

“无救!”墨大夫口气不容置疑:“原本身孕之时就体亏血虚,废了多大的力气才算保过了百日,如今受此重创,莫要说胞胎已死,就是靖姑娘,今后也将再难有子嗣了。。。”

“什么!?”紫衣女子听言,险些站立不稳,红尘急急扶住了她,二人瞬间泪凝于睫,忍不住悲泣。

“眼下,莫要考虑这些。先将靖姑娘的身子将养过来才是,不然,今后休提他事,就是这血薇剑,也是提不起了的。。。”蓝衫老人眼神无奈而悲伤:“老朽先去熬药了。”

墨大夫匆匆离去,紫陌红尘相对无言,只能望着榻上之人默默垂泪,却不知,那白衣女子早已清醒,指印深深镌刻在紫檀床木胎上,斑驳了指尖的颜色,清凉的泪水从微闭的双眸中潸然而下,湿了枕边。

“对不起。。。我没能护得孩儿周全,对不起。。。我恐要失言了。。。”

落日沉没,黛色渐上。

舒靖容虚弱无力,强撑着坐在榻上,唤人:“红尘。”

“属下拜见靖姑娘”红衣女子闻声下跪,声音清亮:“用点燕窝吧”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问道:“可有楼主消息了?”

红尘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竹筒递于她,望着那苍白容颜上的寄望之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诸事安好,即可返回,唯系卿安”字字如山谷行书,勾弋逋峭、顿挫轩昂,确为萧忆情手书。

你若安好,我便可放心了,不然,那龙血碧玉簪的反噬定是不能小视的。

无一丝血色的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白衣女子吩咐道:“下去吧。”

随即把那书信紧紧攥于掌中,脸埋向床里,不再理会旁人。

“是!”红衣女子应声退下,无奈叹气。眼下,丧子之痛,劝说无意。

此时,听雪楼中,上至护法,下至弟子侍女,人人悲泣,心中不安,待楼主回来,见此局面,不知作何态度。

然,谁也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坏的结局——就在那一夜,白衣女子整理衣衫,轻轻将血薇剑隐入袖中,踏着如洗月色,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如墨黑夜之中。。。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我,终究不能伴你终老,终究是要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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