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还给你

第十章 还给你

洛阳城内,繁华似锦,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每年三月时节,你我大婚之时,本应相伴前去郊外闲游赏花的。而今,却只留我孤身一人,望着这五彩锦缎般的繁花,听着心中寂寥的落雪声。。。

自回了楼,发生的一切也猜到了几分,虽然事事皆在掌控之中,可唯独那个人的不辞而别,让白衣的楼主无法面对,措手不及。

那一日,厅堂内,楼中高层皆在,南楚也已从西域赶回。众人面上皆似罩了假面,暗如阴云。

失信于楼主的嘱托暂且不提,就是任务未完成的失误,也是死罪。而那高坐上的人却面色淡淡的,轻声一句:“罢了,都下去吧。”便一笔勾销了一切。

原来,身边的位置空了,心也随之空了,更没有心思再去理那些是非对错了。

“咳咳。。。”白衣楼主轻微的咳了几声——龙血碧玉簪的反噬果然伤了本,又勾起了旧病 “紫陌,明日备马,陪我去郊外赏花。”望着正待离去的一行人,白衣公子轻声吩咐道。

“是,属下即可去准备。”紫衣的丽人身子一驻,随即微微一福,领了命。

洛城郊外

萧忆情白衣胜雪,端坐马上,停驻在一片牡丹花海旁,静默不语。花招绣带,柳拂香风,清俊的公子白衣胜雪,面色宁静,眼神深渊绵长。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一紫色衣裙的丽人,同样端坐马背之上,陪他一起静静赏花。

“今年的花开的真美啊。”紫陌一身牡丹花刺绣锦裙,鬓边金步摇在耀眼的春光中熠熠生辉,跟在白衣楼主身后,望着那怒放的国色天香,开口赞叹到。

“可找到她了吗?”白衣公子缓缓开口,声音波澜不惊。

“是,已有了靖姑娘的消息了。。。”紫衣丽人言辞闪烁,有些为难。

等了片刻不见下文,白衣楼主微微回首看了一眼身边女子,复又移目到那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中,也不再问,静静等着。

紫陌深吸了一口气:“靖姑娘在沉沙谷。”

“咳咳。。。”白衣微微颤了一下,抬手掩住了口。“咳咳。。。。”

“楼主!”见他白色衣袖已然染了红,紫衣丽人焦急的出手相扶。

“该让墨大夫好好瞧瞧才是。。。”

“无妨”白衣楼主抬手摆了摆,缓缓平了气息。

蓦的,紫衣丽人翻身下马,跪地说道。“楼主,请责罚紫陌!都怪属下办事不利,走漏了消息,靖姑娘定是听了那风言风语,才离开的。”

静了片刻,白衣楼主也下马落地,伸出右手扶起了跪地之人,踱步到一朵大红色牡丹花边,细细端详着。

“她走时可留下什么话么?”

“没有。。。”紫衣丽人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音:“楼主,靖姑娘心里也是苦的。当时她不惜性命,拼劲最近一丝力气也要护住腹中孩儿,流了好多血,裙子都染透了,墨大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救了过来。如今,丧子之痛,靖姑娘定是挺不住才离开的!楼主,眼下还是快些将姑娘接回来才是要紧!”紫陌急急劝着,她不愿意看到深怀芥蒂,各自分飞的人中龙凤。

可那白衣楼主却似没有听见,仍旧看着那朵大红牡丹,幽幽开口:“再过几月,便是蔷薇花开的时候了吧,想来一定比这红牡丹还要惊艳吧。。。回吧。”

说着,也不理那紫衣丽人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犹自上了马,挥鞭离去。

望着渐渐远离的白色背影,紫陌无奈的叹息,抬手擦了眼角,心中默念:终是误会了吧,本是如此相爱的人,却为何顶不过那无谓的猜忌。是因为都太过骄傲了么?人中龙凤,果然病的都在心底。

另一面,沉沙谷

石刻墓碑前,一女子淡紫色素减衣裙,银钗束发,上簪一朵白色梅花,全然扫墓之人的打扮。清了碑上灰尘,除了周遭杂草,焚香祷告,敬立那里,默默不语。

忽觉身后,一身影缓缓靠近。女子也不惊慌,似是知道来人是谁,柔声的开口:“来了?”

边说边回头,却没想见了来人,忽然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了?”说着伸手扶住那险些摔倒的身子,急急问道。

没等到答话,怀中的白色身影如秋风中的落叶,已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空气中飘散着馨香令人心安,榻上睡着的人悠悠转醒,慢慢睁开星眸。

“醒了?”墨白扶起待要坐起之人,将一碗汤药送到她唇边:“趁热喝了吧,幸亏这谷里常年植物繁茂,草药倒是不难找,配了这玉屏风散,暂时顶一顶。”边说边挥着手里景泰蓝的药瓶,让那紫金锭的香气散的更浓郁些。

榻上女子也不拒绝,听话的服了药:“多谢。”

收了药碗,替她掖了掖被角,墨白坐在床边问道:“怎会这样?”

白衣女子颜色如雪,眼神却是犀利:“姑娘不知么?既然可以算到阿靖必来沉沙谷,想必发生的一切早该心中有数吧。”

听言如此,墨白抬手捋了捋鬓边微乱的发,无奈的说道:“我算准有事发生,可是到底我也不是大罗神仙,你若愿意说便说,不愿意提也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她是国手中的精英,刚才替阿靖诊脉之时,心中已然明了——内府受创,邪魅术法伤了体内清气,因而胞胎不保,血崩之态,皆是危象。

这个阿靖,性子强的实在太过了,如此虚弱的身体,还不卧床休息,千里迢迢来到这沉沙谷,烦闷潮湿,若不是雅弥备下了紫金锭帮了大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见她如此说,白衣女子倒改了强硬的语气,似在说给自己听,缓缓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晰。

墨白听明了来由,倒也为那个阴险毒辣的算计生了气愤之意:“既然受了埋伏,自应当休养生息,找那明教算账才是!”

“江湖中的事,姑娘不懂。”

“我自是不明白楼里的那些打打杀杀,可是阿靖,眼下你身子亏空已至极限,再不将养,日后血薇剑也休想再提起的。为何从听雪楼离开,来这里?”

“阿靖知道姑娘这时必来此地悼念师兄,求姑娘替阿靖带件东西。”说着,白衣女子伸手将发上佩戴的簪子缓缓摘下,递了过去。

“这。。。”墨白愣在那里,也不伸手去接:“这可如何使得,究竟为何啊?”

一丝无奈笑意爬上白衣女子苍白的嘴角:“姑娘不要掩饰了,刚才把脉的时候,应该明了一切了吧。阿靖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墨白听言,心下一惊,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怨不得狠心离了那个人,眼下又让我代为将这簪子送回,看来是下定决心恩断义绝了?要知这龙血碧玉簪乃订婚之礼,断断是还不得的。

“谁说的?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就要还了这命根子?”墨白心里也着实为难,先用谎话骗了她再说吧。

“姑娘无需再劝了,阿靖心意已决。”白衣女子将簪子放在榻边,头埋向床内,不再理人。

墨白实在无法,正进退两难之时,窗外射进的一道清光,亮了她的双眸。踱步窗边,望向那苍穹星际,忽的,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了紫衣女子的嘴角。

“好吧,我替你送去便是,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姑娘请说。”

墨白回身,看向复又坐起的白衣女子,微微笑着说:“你要随我去江南养病。”

听言,阿靖思虑片刻,冷漠回道:“阿靖断不受人之摆布,恕难从命!”

“你不是只追随最强者么?眼下,一个孩童都可取你性命,何况我哉?”墨白言辞犀利,叫白衣女子瞬间变了颜色。

见她如此,墨白微微叹了口气,踱步近前,执起榻上女子之手,柔声劝道:“莫在逞能了。眼下,你不愿意见他,也罢了。何不随我去江南将身子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

见她神色渐渐缓了下来,墨白继续哄她:“况你那个依耐的表兄,病根深固,如今治了一半,也不能半途而废,我还要去他那里住个一年半载的也说不定。不在的时候,我那个小院就麻烦你照看了,院里那棵枇杷树最是我心爱之物,托付给别人我到底也不放心。就劳烦你了,可好?”墨白说着,小心翼翼的等着白衣女子的回答。

良久,阿靖微微颔首,说道:“阿靖答应姑娘便是了。”

见她松了口,墨白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明日我便启程,你在沉沙谷小住些日子。这几日,切不可思虑太过了,好好养着等我回来。”

稳住了阿靖,墨白便急急收拾行囊,快马加鞭的赶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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