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终相见

第十四章 终相见

暮色将至,黄昏微妙的将那紫霞从天际渐渐拽来,流入西天辉煌的落霞中。

舒靖容一身月白色薄纱衣裙,在一棵茂盛的枇杷树下挥剑如雨。

暮春时节,树上并没有果,只是一簇簇花朵争相怒放着。黄白色的花朵,虽拥一起,却朵朵分明独立,就是有“花中神仙”的海棠,与之相比,也少了几分潇洒飘逸。

白衣,绯剑,粉红光芒穿梭在一片花海碧绿中,如梦如境,幻影万千。

忽的,一股强大的气息渐渐笼罩过来,威严霸气,却又那么温暖熟悉。

白衣女子为之一颤,翻飞的身子腾空在那里,手中的血薇也顿了一顿。瞬时,被剑气劈落的枇杷叶,片片如利剑,朝其飞将过去。她却浑然不觉,但望着那一袭白色身影,不知所措,愣愣出神。

“小心!”只见那身影霎时飞身近前,衣带翻飞,伸手将女子护入怀中,左手衣袖一挥,挡住了锋利的叶片,带其稳稳落下地面。

两个人就那么轻轻拥着,四目相对之时,本已冷如冰川的心灵瞬间如火山爆发般,奔流而出。。。

良久,轻轻推开来人,白衣女子收了剑,转身便走。

不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约莫十步远的距离,女子忽的停了脚步,微微回身,轻声说道:“进来吧。”

但见那白衣胜雪的公子,微抿的唇,笑容如春水划过千年冰川,足以消融一切。

竹子围栏,青石小路,门楣上一木门匾,上刻——馒头居。

萧忆情见了,眉头一皱,跟着进了房门。

屋内,竹椅竹桌,松木床,梅花灯。虽繁华尽处,无人山谷,暮鼓晨钟,安之若素。然,到底太过清减了些。

不多时,夕阳已然落尽,只留银月当空,苍星如钻。

屋内,梅花灯点。

几样素菜,一壶琥珀色的酒,犹自散发着果香。

二人对坐桌两旁,静默不语。

舒靖容也不让他,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慢慢饮着。

对面之人,抬手拨弄着鬓边白玉流苏,笑容懒散,细细打量着眼前人。

三年未见,清瘦了不少,如云长发用一根玉色丝带束了,静洁清丽,温婉韶秀,却显得颇为刺眼。原来,在他眼里,终究不及那温润的碧玉簪子更适合些。

一身月白衣衫,倒让他的心里舒缓了不少——自嫁了他后,她一改血魔之女妆容,随他穿白衣。如今眼下虽离了他,也终究未将血色过往拾起,看来,心里还是放不下。

“这些年还好吗?”似是被看的有些不再在,月白衫子的女子先开了口。

“尚好。你呢?身子可痊愈了?”

“你尝尝这个,可比得你在楼里惯喝的那些?”像是不愿意提起这些,女子转了话题,斟了一杯酒,递于对面之人。

抬手接了竹杯,一饮而尽,顿觉果香满腹,生生压制住了富裕的酒香气。

“这是你酿的?”白衣公子言语难掩促狭之意,微笑问她。

“是墨白姑娘,每年梅花盛雪之时,必回这里,将先前收了的枇杷果放入坛中,埋在梅花树下。”

“她那游侠的性子,也会这些?”

“莫小看人,这酒不比你那楼里的差。”

“过之而无不及。”白衣公子复又自斟了两杯,皆喝了,微微颔首,满足的呼了一口气。

见他如此贪杯,舒靖容也不劝,反倒是自斟自饮,颇见释怀之意。

二人就这样对饮着,无关恩怨纠葛,情思牵绊,如故人,把酒言欢?

到底是人中龙凤,非凡人,原该豁达些?

其实,并非如此吧。情越深,怨越深。这不过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片刻宁静罢了。

“如今,你也饮酒了?”

“只许你爱这个,我为何不可?”白衣女子面色冷冷,声音却是暖的。

“你的身体。。。”酒大伤身,他终究担心她。

觥筹交错间几次三番的提起她的身子,她都巧妙的避开了。

心结此系,终难解。

“休书可带了?”原本如人间四月天,瞬间寒若冰霜。

舒靖容起身踱步窗边,望着窗外一片银茫,冷冷出声:“酒也饮了,人也见了,留下休书,楼主,也该走了。”

听言,白衣公子,剑眉紧锁,微眯双眸,似是被激怒了,霍然起身,快步向前,扳过她的身子,开始吻她。

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被吓得不轻,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纠缠住她的小舌,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身子被砸得紧紧的,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推他,却毫无办法。她的力气不小,却为何推不动他?

原来,心,本就不想推开他吧。。。

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在他的逆天霸气中渐渐沉沦下去。

嘴唇的轻吻、牙齿的啃噬、舌尖的舔逗,让她混身颤栗不已,欲望在身体里发酵,在他的撩拨下呼之欲出。他的吻毫无技巧、霸气十足。他占领了她的唇、她的舌,狂暴地纠缠,彰显着主权,他在瓦解着她的意志。

就当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女子狠命的挣脱开他,紫色的眼眸隐隐泛着泪光,紧咬微肿的唇,呲的拔出血薇,倔强的持剑平胸。

却不想白衣的男子根本没有想要放过她的念头,抬手握住血薇,瞬间,锐利的刃划破手掌,温热的鲜血滴滴在她月白衣衫上。

扣紧她的手腕,将她逼在墙角,没有一丝退路。低头注视着她红透的双颊,盈盈紫眸透着惊慌。缓缓在她耳边吐气:“在没有休书前,你仍旧是我萧忆情的妻子,妻子就要尽到妻子的本分。”声声入耳,魅惑无限。

“萧忆情,你!”来不及反抗,身子已被打横抱起,走向榻边。。。

这一刻,他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霸主,她也不是让人谈之色变的血魔之女,他们,只是一对被情丝折磨殆尽的苦情之人而已——三年离别,终须见,却,断愁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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