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藩篱

第二十七章 藩篱

清晨,天微微透亮,刚刚安静不久的岳阳城又热闹起来。

舒靖容睡得分外的踏实,竟然再没有一丝纷乱的想法——或许,困扰了她那么久的往事一旦有了了结,反而解开了她的一重心魔罢?

自发了飞鸽传书,阿靖便静待楼里支援的人马。仍旧住在悦来馆,然也不去提防对面邀月居的动向,每日清闲度日,偶尔与莺儿闲聊几句。

此时,女子一袭绯衣逶迤,独自坐在馆内花园的方潭边,望着潭边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伸手摘了一枝水兰,默默发呆。

然而抬手间,袖中的血薇滑了出来,“唰”的一声掉入潭水中。

绯衣女子立刻探手入水,抓住了剑。然而,在捞起剑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忽然微微麻了一下——仿佛水下有阴湿的水草,丝丝缕缕缠绕上了她的手腕。

凝神运气,用力将手往回抽。但是小臂仿佛麻痹了一般不听使唤,那阴凉的感觉丝丝缕缕沿着手臂攀爬了上来——绯衣女子的眼神忽然凝聚:是水草。。。不过居然是黑色的水草!千丝万缕,仿佛是人的湿漉漉的长发!

这悦来馆的花园中,怎会有这种阴湿的东西?

绯衣女子试着用力挣脱,然而那水草居然丝毫不受力,在她用力的瞬间,水下仿佛还有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阿靖抬起左手,并指成剑,狠狠划下。那一丛水草仿佛受到了惊动,抽搐了一下,将她的手臂勒的更紧。在剑气第二次斩落的时候,水纹微微荡漾,一簇水草忽然扬了起来,带着水珠勒向绯衣女子的咽喉!

然而,还没有触及她的肌肤,仿佛忽然被烈火焚烧一般,那一簇水草蓦地蜷曲了起来,发出吱吱的燃烧声,迅速断裂。缠绕着她手臂的水草也迅速的松开,漂入水底不见。

“哎呀!鬼母草啊!”在女子略微一出神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有个甜脆的女声讶然道。

阿靖抬起头,莺儿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正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拿出一个景泰蓝的小瓶子:“是被它缠住了吧?这阴湿的东西怎会在这里出现?快擦点紫金锭是要紧,不然一会儿就会红肿一大片的。”

“无妨”阻止了少女的举动,绯衣女子将血薇剑收入袖中,长袖遮住了那些如萦蛇的勒痕。

施施然收了手,黄衫少女切切的望着面前的女子,眼神定定的看着她发髻上莹润通透的玉簪,艳羡道:“果真是神物啊,这般强大的灵力,莺儿真是大开眼界。”

看着少女活泼夸张的表情,明媚的笑颜,绯衣女子忽然间就有些郁郁,接着问下去:“你前来找我何事?”

“萧楼主并碧落红尘黄泉护法等人,日夜兼程,刚刚到达。”看见靖姑娘神色中依然是冷漠的,黄衫少女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的回答,“楼主命莺儿过来通知姑娘。”

“日夜兼程?”并没有立刻起身,绯衣女子却抓住了那一个字眼,微微摇头,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他……可还好么?”

不知道为何,虽然明知此时走几步便可以看到他,看到所有答案。然而她却不想立刻起身,而是从旁人嘴里打听他的状况。

所谓的近乡情怯,或许也只是这样的心态吧?

生怕见了他, 会发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先知道一些情况,等会儿心里才不会什么预备都没有。

独自在洞庭虽然不过几十日,然而仿佛却在回忆中过了几十年——如今自问,心里居然有些淡淡的疲乏和无力。

“不大好呢……楼主似乎近日思虑过度,阴郁之气郁结体内,又加上旅途太过劳累,伤了风寒。不过,姑娘不必焦急,莺儿已服侍楼主用了麻黄散,现下已经好多了。”黄衫少女站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绯衣女子,察言观色。

只见她眉宇间些许疲倦,碧水旁缓缓站起身来,冷声问道:“可跟楼主说了什么?”

“莺儿不敢!”少女声音急急答道。

没再说话,绯衣女子微微颔首,便踱步离去。

阿靖转过门廊的时候,看见了刚刚来到的听雪楼人马,熙熙攘攘占了大半个街。

这一大群的人,不久才刚来到这里与先期来到的人汇合,方方面面都需要打点安排,喧哗烦杂的紧。碧落和红尘也忙的不可开交,人群穿梭似的来来去去,然每个人见了她,都是站住身子,恭谨的叫一声靖姑娘或是夫人。

然而,她只是那样淡淡的点头,也不回应,只是静默向天字号房走去。

推门而进,但见竹桌边的白衣公子,长身静坐,刚刚喝干的药盏放在手边,听雪楼主的脸色略微苍白,稍许咳嗽着,然而清秀带着女气的眼睛里,却依然是平静而深远的。

“萧楼主,靖姑娘来了。”她还没有出声,带路的莺儿已经笑盈盈的叫了来。

话音一落,桌边的人便回过头来。

“舒靖容参见楼主”绯衣女子欲单膝跪地施礼,却在身子微微下倾的片刻,便被一只纤长的手指扶了起来。

一时间,三人皆无语。

黄衫少女审度了二人脸色,偷偷吐了吐舌头,便告退了,稳稳的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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