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莫氏羽彤
莫羽彤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有后来与顾凌谖亲近的机会。
“有时觉得人往往会在嘈杂和繁华中渐渐迷失自己，失了真识，其实今日我本不愿来，眼前的热闹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莫羽彤向前一步缓缓道。
忽然她回过头来：“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顾凌谖回眸，某种感触在如墨的黑夜中慢慢滋生开来，她的身子顿了一下：“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郡主言重了。”她淡笑。
顾凌谖想起了自己娘亲，她也是在自己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听她唤她一声娘，这份悲恸常人是不会明白的，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却还要对着别人强颜欢笑，这才道有时笑比哭更需要勇气。
“那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顾凌谖问道。
莫羽彤目光有些闪烁，她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七岁那年娘便去世了，九岁那年爹爹就娶了别人续弦，后娘连续生了两个儿子，我爹很是宠爱她，什么都依着她，可是她看我总是不顺眼，无论我做什么换来的都是一顿数落，后来她给爹出主意想把我嫁出去，却又不愿我嫁的没价值，所以我今日才会来。”
莫羽彤她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确了，莫太常带她来无非就是想借皇亲办宴会时让莫羽彤多于达官贵人接触接触，兴许会被那个高官看上也说不准。
顾凌谖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你，我只想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逝者已矣，倘若你娘在天有灵，我相信她也不愿看到你这样，多去陪陪你爹，陪他说说话也许他会想通。”
莫羽彤低喃道：“谢谢郡主良言宽慰。”
顾凌谖漆黑的发丝在风中张扬，她唇边掠过一抹笑意：“你还是回去吧，这儿地偏，要不他们一会儿寻不着你就不好了。”说着她步出弯水亭。
“以后羽彤可以和郡主做朋友吗？”莫羽彤急急叫住了她。
顾凌谖脚下停留，却是没有回过头来：“叫我凌谖就可以了。”语毕便消失在夜色中。
莫羽彤眼中隐有泪意，却在顾凌谖走远去之后，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过几天，莫府上就有丫鬟过来专程送一块锦帕给顾凌谖，她说这是她家小姐特意在晚上赶制出来的，是她们小姐的一片心意务必请郡主收下。
顾凌谖倒也是没推辞，她打开帕子一看，上面绣的是月季，一共绣了五朵，朵朵娇艳欲滴，花后用粗略的线条勾勒出了亭子，就如水墨画那样，明暗清晰，看来莫羽彤也是很用心去绣这锦帕了。
顾凌谖想着自己也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她捎去，这样自是不妥，只是不知该送些什么，要论女红，她是绝对没有莫羽彤好的，她似乎什么都学过唯独没有学过女红，自己平时无聊也会戳上几针但那种残品如何送的出手，难道要送些名贵的首饰，想来那莫太常也是正四品的官员，家中稀奇玩意定也是没少见的。
思虑过后于是她把自己随身带的平安锁给了莫府的丫鬟，算是给莫羽彤的回礼吧。这平安锁虽是不值多少钱，可却是竹雪姑姑花了两天去庙里求来的，这两年来锁还未离过身，但愿莫羽彤会喜欢吧。
时间久了，倒是连冯紫汐都知道她与莫家小姐关系不错，时常会让莫羽彤来府中陪陪凌谖。
不知是为了荣王妃还是因为顾凌谖，莫太常对女儿的态度可谓是有了明显的好转，就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后娘都会刻意讨好莫羽彤几句。莫羽彤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她忽然觉得只要她一直和顾凌谖关系搞好，她的爹就好一直对她好，她后娘也不敢欺负她了。她沉静在她美好的遐想中，然而因为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她的这个观念。
近来，先是荣王几乎不怎么着家，后来王府规矩就更严了，外人没有特殊原因一律不准进府，所以在以后的一个月内冯紫汐再没派人去请过莫羽彤。
渐渐的，她的后娘又对她露出了本色，加之前一段日子莫羽彤没对她好气说过话，却又因着荣王府这层关系不敢对她怎么样，她后娘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的，如今新仇旧恨加一块了，这一次她对莫羽彤的责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来的厉害。
“小贱人，跟你娘一个样活该苦一辈子，自己无缘富贵命就算了，还想去巴结郡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怪只怪自己没郡主那个福气投身帝皇家。”
“敢瞪我，你个小贱人，几天不打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上房揭瓦了，看我今天不替老爷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省的日后莫府出个白眼狼！”
……
那些恶毒粗俗的言语就如同钢针一般硬生生扎在莫羽彤心上，血淋淋地疼，她被后娘推到在地，任由她居高临下的骂自己。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明白，依靠别人的权贵是不长久的，唯有自己也变得强大起来，唯有自己也变成权贵中的一员才可以！
她要进宫，一定要！皇宫是整个罗安势力最大的地方，她就不信以她的姿色不能在宫中立足，等她得意的那一天她要反过来狠狠地羞辱莫卢氏，也要把她踩在脚底，也要让她尝尝屈服不甘的滋味！“莫卢氏，你给我等着！”莫羽彤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要将它深深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待莫卢氏发泄完了以后，莫羽彤独自回到房中，挽起衣袖，用酒药擦着，就算是一点点的触碰也觉得是锥心刺骨的痛，忽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冷冷的看着地面。
脑中翻云覆海，爹可算是被后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对于她的话爹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记得很久以前，她告诉过爹，后娘打骂她的事情，可是她爹只是随意询问了一下她的伤势，那时恰逢莫卢氏怀孕，她爹就告诉她说，你二娘现如今有孕，喜怒难测，羽彤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羽彤乖！莫羽彤不服“爹你偏心，你是不是现在娶了她就彻底忘了娘亲了，你这样对得起她为你……”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你早些歇着。”
想到这儿，莫羽彤眼眸一凝，她用力地将药酒砸在地上，顿时碎片四溅，而此刻仇恨却在一点一点的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