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好自为之
莫府中，雕花窗棂半开着，清淡稀薄的月光柔柔的倾泻下来，桌上一盆绿植，在月光中安详地舒展着枝叶，米黄色的小花骨朵翘出叶曼，微风过处，摇曳着如梦的香气……
莫羽彤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望着它出神，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忽然她伸手掐断了花茎，浅绿的汁液沾上她的纤纤玉指，她竟是这样恨吗？
“小姐，郡主请您现在去望月楼一趟。”
莫羽彤回头，随意把残花往边上一丢，问道：“现在？”
丫鬟点头称是。
“知道了，走”莫羽彤起身，倒也没有废话再问。
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一块块阴影投射到青石板上，浓淡适中，顾凌谖轻轻一笑，有时候人苦多了看万家灯火也觉得好幸福……她捏了捏手中的包袱，想起今日的一幕再次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蔡嬷嬷是宫里出了名的趋炎附势之人，只是她平常工作做得都很好，管宫人们也很有一套所以这些年在宫里她的职位更是只上不退，今年更是被分派到教管秀女之事，真可谓是前途无量！但有时往往太得意就会有些不知分寸，当然也许对于凌谖来说她是故意的。
今日凌谖先行进宫，她见顾凌诚一直不到而蔡嬷嬷又急着办其他事，她怕错过了这次机会，所以她便先开口和蔡嬷嬷说明了此事，却不想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哎呦，我说郡主呀，您这忙老奴可没法帮，一来宫规就摆在那儿，再说你只是个没名分的小妾生的孩子要不是那荣王妃好心愿意收留你，你也只不过是个平民而已，要是日后被查出来了，那还不得治我个无视宫规之罪，到时候谁来救我？”
顾凌谖正无话可说，虽然这样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心里还是觉得很痛。
“蔡嬷嬷的意思是凌谖没能力治你个罪，我该有吧？”顾凌诚踏门而入，语气清冷。
蔡嬷嬷连忙跪倒施礼：“参见亦王世子”
顾凌诚蹲下身子与蔡嬷嬷平行，手肘支在膝盖上，动作看似很随意，蔡嬷嬷却不敢直视“你知道主子和下人的区别吗？”
蔡嬷嬷低头不语，实则是不敢回答。
顾凌诚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应也失了耐心，他站起来，悠悠开口道：“主子就是主子，容不得下人放肆，你若是不想活了，知会我一声，我会成全你的。”
“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世子恕罪。”蔡嬷嬷一听到这儿就慌了，自己在宫里待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怎么让她轻易放弃，更何况顾凌诚这是在拿命威胁她，她又急着向顾凌诚顾凌谖不停地磕头，眼看着都要渗出血来了，可顾凌诚依旧没喊停。
“诚哥哥算了吧。”
这时顾凌诚才低头看了蔡嬷嬷一眼，老大不情愿地说了一句：“那好，既然郡主都开口求情了，那就暂且饶过你，下次若敢再犯……”
“不敢了，绝对不会了。”蔡嬷嬷再次求饶。
“那方才郡主和你说的事，你记下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吗？”顾凌诚厉声道。
“听清楚了，老奴这就去办。”说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奴婢告退。”说完就跑掉了。
顾凌诚无奈地说道：“谖儿你也真是的，她再怎么说也是个下人，你怎么容许她欺负到你头上来。”
“反正，她说的也是事实。”顾凌谖黯然有些委屈的回答道。
“你呀，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顾凌诚戳了戳她的脑袋“走吧！”
顾凌谖回神，勉强笑笑不知不觉莫羽彤已来到望月楼的雅间，顾凌谖收了收情绪，回身：“你来了！”
莫羽彤没有回答只是无声走近她。“这些东西你进宫后兴许用的上，现在我先把它们给你。”她的声音很轻。
莫羽彤接过，眼眸中闪过一丝激动：“谢谢！”
顾凌谖摇头：“不用和我说谢谢，你还有什么话就和我说清楚吧，过了今日，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莫羽彤搓了搓粉裙，把包袱放置在桌上，犹豫了半日才道了声对不起。
“不需要了”凌谖目光灼灼望向她。
莫羽彤不语。顾凌谖忽然一个高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我皇爷爷有个妃子，她长得很漂亮，刚进宫时她很单纯很善良，每次见皇爷爷来她总是很开心，可是她却不愿意老远出去接驾，不过皇爷爷却很喜欢她的这份独特，只是集宠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没多久就招来了祸端险些丧命，后来她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耍手段，玩心计，变得不再单纯，后来皇爷爷就不喜欢她了。
即使有时知道皇爷爷不会去她哪儿，可她还是会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亮，她一直以为他会回心转意，这一等就是几年，之后她便开始变得更加可怕。
她开始报复皇爷爷身边的宠妃，可是皇爷爷念及曾经与她的感情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以为女子之间言语上的争风吃醋也是难免的，也没放在心上。”
顾凌谖看了一眼莫羽彤，继续道：“直到后来，她害死了皇子，才得到了惩罚，那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最后她被打入了冷宫，到现在为止她在哪里已经待了将近二十年了从来都没再出来过。其实她想必你也听说过，她就是曾经的亭州第一美女温妍。”
莫羽彤微愣，的确温妍的名号她是听说过，她曾经还有幸见过温妍的画像，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是美到骨子里的那种，天下所有人都认为她进宫后一定是过着春风得意，不成想却是那样，在冷宫中独自度过了二十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可以耗费！
只是莫羽彤即使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她的人生不能就这样度过，不拼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可以，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怎么实现自己的愿望，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她又如何知晓其实顾凌谖这么说，是想告诉她如果你现在后悔，我还可以帮你，只是这时的她没有读懂凌谖话中的意思。
两个人无声对坐了一会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在后宫中保持原有的那份真实不容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后宫是个明哲保身地地方，凡事不要强出头，少说话总是对的，以后一个人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语毕，顾凌谖提步出了雅间，没有给莫羽彤任何说话的机会。
莫羽彤一直望着凌谖离去的背影，她紧紧地抱着包袱，泪如雨下：“凌谖，不管你接不接受，但我还是要和你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