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浪子阜筬

第三十六章:浪子阜筬

阜筬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这个人神通广大武艺高强却淡薄得很,一生中只对两件事情感兴趣,一是喝好酒,二是伴美人。

向来行踪不定的阜筬却突然出现在广义镇这种小地方,难道也是特地来见胡娘的?大汉也顾不得这些,对于阜筬这个人,他也素有耳闻,单凭自己这一身蛮力又怎么打得过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浪子,只得连连致歉匆匆离去。

“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奴家可有幸请公子厢房一聚?”胡娘听到外头的吵闹便知有事发生却迟迟不作声,自顾自梳洗,直到戏尽人散这才下来。

从不拒绝美人的要求,这是阜筬最为得意的一条规矩。

那边厢,沈怀辰也听着了外头的声音醒了过来,此时厢房内一片狼藉,白慕枫和秦鸢都趴在桌上酒还未醒,却只见温景初靠着自己的肩头睡得很沉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她惊醒,如果可以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阿嚏!”一个喷嚏打醒了温景初,模模糊糊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看着沈怀辰道:“天亮了?”

对方却别过脸去,扭扭捏捏道:“嗯,天亮了。”

温景初倒也不在意:“刚刚好像听到楼下有打闹声,现在怎么突然停了?”也不知是自己呢喃还是在问沈怀辰,自己起身整理整理衣服,“我先去梳洗。”

没等沈怀辰说什么,对方早已离开,温景初走在走廊上却听见一厢房内传来笑语,偷偷看去,原是胡娘在与一男子把酒言欢,那男子相貌堂堂与胡娘一起看上甚是相衬,只是那男子似乎有些眼熟,不对不对,一定是还没酒醒,自己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小胡子。

回到卧房,下意识想换上男装却突然想到,“乔任”死了,早就死在那死牢里了,原本化名乔任只是为了掩盖乔任进了玉衡,却在马虎大意的自己手里成了杀害朝廷命官的死囚,阿任,你我相见之时你会怪我吗?阿任,我们还有相见之日吗?

关于白慕枫的五根银针的所谓事实,温景初是抱有怀疑的,自问自己也读过不少医书,从未听过这五根银针是有法子解得,可白慕枫却说得那么笃定,但这白慕枫,玉衡教前任护法,真的可信吗?人有时候,相信一件事,不是因为那件事有多可信,而是自己愿意相信。

姑且一试,何尝不可。

多想无益,温景初穿好衣服又是一人一剑下楼四处打探乔任的下落。

其实觉得阜筬眼熟的不止温景初一人。

等白慕枫秦鸢一个个醒来梳洗后,胡娘为三人引见了阜筬,沈怀辰脸上虽是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涌起万般揣测,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见阜筬已是子时,在一座离客栈稍远的凉亭内。

看见对方留下的信号,沈怀辰想也没想就前往先见,只见阜筬早已守在那里望着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弯月,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方才转过头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笑眯眯道:“师弟,好久不见。”

虽然白天两个人都认出了对方,但默契得隐瞒了二人相识的事实。同门师兄弟重逢,本该是一派感人场面,沈怀辰却毫不在意,板着个脸不说话,浓浓的疏远感。

青龙山上相处多年,阜筬太了解这个师弟了,也不在意,倒了两杯好酒邀沈怀辰坐下,可沈怀辰还是拒绝了,目光阴冷,与白天的敦厚相去甚远。

“怎么,多日不见,师弟不记得我了?”见对方没反应,阜筬又道:“也对,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弟可是师父的得意弟子,心怀天下,又怎是我这种登徒浪子可以高攀的,许久不见,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尚可安好......”

听的不耐烦了,沈怀辰大声道:“够了!”看阜筬不再说什么,又问:“你找我来什么事?”

阜筬收起轻浮的脸上,正经问道:“你是不是去见虞异人了?”

“见了如何,不见又如何?”

天上乌云散去,月光照在沈怀辰脸上,显得轮廓格外分明。

“你疯了!”阜筬激动地将杯子摔在地方,响声清脆,“虞异人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以为区区一个虞异人可以扳倒整个六爻阁?施之桐的手段你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阜筬对女人好奇,对神秘的女人更好奇,对这个心狠手辣差点捣毁整个玉衡教的奇女子更是好奇。一个女人可以纵横江湖已是不易,名声还高过男人更是有些手段的,看着沈怀辰眼里的阴沉不禁觉得,这两个人太像了,这么相似的两个人若是遇到了一起还不知道会在江湖上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靠他扳倒六爻阁自然是不可能的,我所做的事情无须师兄操心,六爻阁,还是我亲自毁掉比较好。”

这场局,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自己动手比较放心。

语音未落,人已离去,独留阜筬一人,阜筬抱起酒坛子灌了下去:“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事太乱,阜筬不愿管,这事太大,阜筬不敢管。

按他的性子,怕是又要醉卧街头了。

话分两头,温景初几日来依旧在路边询问着乔任的下落,却突然被一个商人打扮的男子拉住,那人一身布衣,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铜环,上头赫然刻着一个“温”,竟然是龙直山庄的人:“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随即,温景初点点头跟着商人进了郊外一座私宅。

私宅的主人便是几日未见的温景远,一见到温景初也不顾什么礼仪,便兴冲冲迎了上去:“姐姐,几日不见,我好想你。”

二人便嘘寒问暖一番,片刻后,温景初才问起温景远为何会知道自己在广义镇,又为何会来此地。

“还有一个月是皇上生辰,他想办一场比武招亲,替婉姐姐选婿,听爹说,皇上有意让姐姐出席。”

而且暗示若是“乔任”愿意在比武中胜出,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温景初也是一惊,原来自己的小计谋早就被赵构看穿了,若不是为了赵婉,自己的小命恐怕也留不到现在。她也明白赵构的暗示,若是“乔任”愿意在比武中胜出,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看来这赵构对赵婉还真是偏爱有加,不过心情很快平静下来,温景远也未发现温景初的脸色变化。

“这种小事飞鸽传书即可,何须劳烦景远亲自跑一趟?”

温景初是了解温傲天的,这种事从来都是书信来往间提及的,这次也不过是温景远自己想出来玩的,温傲天拗不过温景远的性子,又想着回来的路上又有温景初照应着,也便同意让温景远来接人了。

“是皇上的主意,他想借此时机与江湖人士多亲近亲近,若能觅得能人异士为朝廷效力也是极好的。而且,据婉姐姐的眼线来报,秦姐姐和那个姓沈的少侠带着上次倒在六爻阁门口的白公子与一陌生女子一起到了广义镇,景远猜测,那便是姐姐,如此看来,景远果然没有猜错,再加上师父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广义镇,景远也想来看看师父。更何况,许久不见,景远也想姐姐了嘛,就特地来接姐姐回家。”

还好赵婉的眼线从未见过自己,不然要是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岂不露馅了,不过依着赵婉的性子,誓死也会找出那个狱卒,用不了多久也会查到死在牢里的才是狱卒吧。

唉?景远什么时候多了个师父?

温景远见对方一个眼神便明白她的疑问:“不瞒姐姐。两年前,我曾外出遇难,幸得高人相救,高人心善便答应教我些防身功夫,这高人便是我师父,师父姓......”

话没说完,一男子随护院而入,温景初一眼看过去最明显的便是那两撇精致优雅的小胡子,不就是那曾在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阜筬。

原来景远的师父就是阜筬,阜筬此人虽有些轻浮,但品行尚且过得去,景远跟着他倒也不是为一件好事,只是原本心就不定的景远再遇上个浪子阜筬,没准性子变得更野了,这下温傲天又该头疼的。

“阜筬,见过司爻使。”

再见阜筬,温景初对其似曾相识的感觉有浓烈了些,只是还拿不准自己想的对不对,便问道:“既然阜大侠乃景远之师,景初便称一声先生吧,不知先生与我可曾见过?”

阜筬细细打量了对方:“一年前,阁主大战八龙山匪时,阜筬曾有幸助阁主一臂之力。”

听阜筬这么说,温景初一下全想起来了,何止是一臂之力,简直是救命之恩!

“原来先生就是当年那位侠士,若没有先生,景初恐怕也不能站在这里了,当日先生走得急,景初来不及道谢,今日再见,必当重谢!”

原温景初还在想该如何报答此恩,阜筬却摇摇头只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看来,师父与我们一家还真是有缘,先是救过姐姐,再是遇见景远。”

阜筬笑了笑,在八龙山上与温景初有过一面之缘的又何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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