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酒楼开张
有了吕扶玉的帮助关于开张的一切都显得非常顺利,仅仅三日风满楼经过修缮以与一般院子无异,再添一些家具绿植和摆饰也开始有些酒楼的样子了。
风满楼开张的消息就像是一阵风吹过甘州却撩动了整座城。
这儿太静了。
在战乱纷争的年代,这座边境小城安静得让人匪夷所思,加上临近的其他地方被占领的占领,被荒废的荒废,甘州已如一座死城,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恍如隔世。
但从苏如画开始,从温景初一行人开始,一切都仿佛改变了。
那一日街上格外热闹,舞龙舞狮锣鼓唢呐一个不缺,当招牌上的红布被揭下的时候,整个甘州都知道:风满楼开张了。
小吏并没有将流放的消息传出去,没有人至少大部分人不知道温景初的来历,相比酒楼他们对掌柜的更好奇。
本来城就不大,这一开张就已经来了大半个城的人,说白了都是来凑热闹的。这风满楼一直都是官家的地,这掌柜的能拿下定然不是个小角色,自然都要来捧捧场拍拍马屁。况且看风满楼的地盘装潢刚开张就已经是全甘州最为华丽的酒楼了,掌柜的想必本身就非富即贵。
“欢迎各位来到风满楼赏脸。”
温景初站在酒楼中间的台子上,那是为了请戏班子来表演特地搭建的,若能一边进膳一边听戏自会吸引更多客人,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戏班了。
温景初一出现吸引了全部的目光,一片哗然。本以为应该是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却没想到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且相貌堂堂谈吐不凡,一身银色圆领袍丝毫不输在座的其他男子半分。
细细端量后,众人纷纷点头,如此年轻有为是个可造之才,怕是以后得门槛要被媒婆踏破了。
虽然乔任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毕竟温景初是以乔任的身份流放甘州的,为了不让小吏起疑心也只能继续谎称自己是乔任。
“我等不过是来捧场,日后还望乔掌柜多多照应才是。”
一名男子举杯起身,是钱家当铺的掌柜的。
“钱掌柜说笑了,乔某初来乍到,还请乔掌柜照应才是。”
“互相照应互相照应,哈哈。”
谈话间,一妇人也站了起来,是快意阁的老鸨。
其实其他商家都看不起这一行的女人,总觉得她们低人一等,可她们不觉得,都是陪笑挣钱的买卖,谁又能比谁干净。
“来来来,奴家也敬乔掌柜一杯,之前乔掌柜来我快意阁有些怠慢,我自罚三杯。”
“那日应是乔任鲁莽了,还未正式登门道歉,今日乔任在这赔礼了。”
众人惊讶,这乔任也不过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凡夫俗子,多添风流的乔任倒在人前更有趣了些,男人嘛,很正常,更何况是这般相貌的英俊少年。
“不知乔掌柜这几日在快意阁有哪个相好啊?”声音来源于谁也听不清了,只是说完所有人哄堂大笑,笑乔任刚来就去那种地方。
“自然是刚来的苏如画苏姑娘。”
温景初一本正经道,她也的确只见过苏如画,和回来便已被斩首的小思。
“呦,这苏姑娘可不是轻易能见的,乔掌柜莫不是喝了几杯开始说胡话了!”一人嘲讽道,众人也跟着哄笑。
“我猜啊,乔掌柜是梦里与苏姑娘相会的。”
又一次哄堂大笑。
“怎么,见如画有那么难吗?”
苏如画出现在了门口,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比以往更吸引人,只见她带着贺礼只身一人站在那里。
看清来人是苏如画后众人也不说话了,他们终于相信乔任不是信口开河,也同样惊讶于他与苏如画的交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么大的事如画怎会失礼。”
苏如画找到了温景初的身旁,低了半个头的她似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温景初边上,在众人眼里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不如如画来支舞为大家助兴如何?”
众人鼓掌纷纷期待,自来甘州那一日苏如画再没跳过舞。
“乔任不才,可否有幸为苏姑娘弹琴伴奏?”
苏如画轻轻点头,温景初取琴坐下。
看着佳人起舞,温景初也尽情投入,望着苏如画的翩翩起舞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在鬼心谷里也是这样,一个舞剑一个弹琴,惊鸿剑游龙琴如今都在她一人之手,昔日那个许诺要为自己舞一辈子剑的少年恐怕连剑都不会拿了吧。
有妻日夜相伴有儿承欢膝下,很幸福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乔任和吴筱已经离开了渔村,渔村也不复存在了。
一座破庙里孩子的哭声源源不断让人听了心烦,妇人只能不停得抱抱他晃晃他哄哄他才让哭声小了一些。
“也不知道村子里怎么样了,好担心”说话的是吴筱,就在刚刚才哄了孩子睡着。
“不如明日回去看看吧,我们也走了几天了,他们若找不到自不会逗留。”乔任道。
“好。”
过了一会,吴筱看着乔任柔声道:“相公。”
“嗯?”
乔任刚抬头,吴筱已经窝在了乔任的怀里:“若是你真想起了什么,若是你真与温姑娘相识,你会不会扔下我。”
“傻瓜,我怎么会扔下你。”乔任抱紧了怀里的人。
他依旧爱着温景初,可他对眼前的人有责任,是照顾一生白头至死的责任,况且他们还有孩子将二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之前乔任对于这段婚姻有些彷徨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的过去的话,那么记起一切他似乎比以前更轻松了一些。
吴筱没有再说话,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她在乔任怀里缓缓睡去。
待吴筱睡下后乔任悄悄将衣服披在她身上让她靠着柱子,一个人走到破庙外面。
他拿起一根树枝,月光下只见一个少年枯枝作剑舞了起来。
这套剑法是父亲教的,他也夸乔任天赋极好日后定能出谷成就一番事业。年幼的乔任第一次从父亲手中接过惊鸿剑时竟有些拿不起它,他却说了一句令父亲都没想到的话。
“我以后一定要当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侠之大者,是为英雄。
七岁的孩子尚且年幼,只是听父亲讲过故事看过些史书,他知道父亲进鬼心谷是为了躲避乱世,而他只想着以一己之力报效国家。
如今剑也不在了,剑法也生疏了,理想这个东西好像越来越远了。
熙熙攘攘间已经过了亥时,风满楼里的客人早在天黑前就回去了,唯独剩下阜筬和苏如画还在蹭酒喝。
“时辰不早了,如画也该告辞了。”
“今日难得高兴,苏姑娘不如就住下吧,一个女孩子半醉在外头也不方便。”
温景初试图挽留,她不想宴席散得太快,苏如画有些犹豫,动摇间也萌生了留下的念头。
“怎么?快意阁的姑娘今夜不用做生意了吗?”
一个讨厌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温景初嫌弃得看向慢慢走进来的赵子建,自己被流放他来凑什么热闹。
“如画不过风尘女子,实在不宜久留,还望乔掌柜见谅。”
被赵子建这么一说,苏如画羞愧难当,不顾温景初的挽留便走了。
“赵子建,这是我的客人,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我可是为你好,你若是招惹上了她以后可少不了苦头吃。”苏如画和赵琢的关系微妙是赵子建一直知道的。
“关你什么事!”
“你别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吗?出去出去!”
“有你这么撵客的吗?我可是特地来光顾你的。”
“哦,我们这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有生意不做,你这酒楼还开不开了?”
“谁稀罕你那点臭钱了。”
“这是一百两,剩下的当打赏。”
“好嘞,我这就让人给您开间上房。”
温景初心满意足得抱着白花花的银票,不禁得意起来:我果然是经商的天才,这才开张就补了之前所有花费,真羡慕自己的才华。
“不必了。”赵子建走到酒桌上拎起阜筬问道,“阜筬房间在哪里?”
“上楼左拐第三间,”有了钱温景初连态度都变了,“您慢走。”
白慕枫看出了赵子建和阜筬微妙的关系,事实上在上次胡娘的客栈就已经初见端倪了。风流可不是阜筬那样的,怎么说也得是自己这样的嘛,咳咳,现在温景初因为一张银票就卖掉了人家,心疼第二天醒来得知真相的阜筬。
喝酒喝得醉醺醺就跟着人家跑的阜筬不知会不会后悔喝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