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牢狱之灾
待温景初从房里醒来的时候早就日上三竿了,闻着旁边的沁人檀香,她就知道,胡娘来过了。她总是那么贴心,朋友的方式相处却比母亲还要温柔。
出房门在走廊的时候远远就能听见胡娘在下边聊天,时不时还有些笑声。走近一瞧,是几个头戴红花衣着招摇的中年妇人,一瞧便知是媒婆。
也不知她们是从哪儿打听来的,一知新开张的风满楼掌柜的是独身尚未成亲便纷纷前来说媒,胡娘自称是乔任家姐便和媒婆们聊了起来。
送走一个又一个媒婆后,看着要被踏烂的门槛不禁感慨,这要是来的都是些公子该多好。
温景初也老大不小了,至今待字闺中还真是有些可惜,之前都是被乔任给耽误了,以后可不能再步后尘了。
“不知乔掌柜可在?”狄小南走了进来。
难道是愿望灵验了?感谢上天!
事实自然并非如此,狄小南怎会无缘无故前来拜访,其实昨日酒楼开张也是请了狄小南的,可他公务缠身推辞了。本不想再来,可再一想,这风满楼一开张已然是甘州第一酒楼,细想一下这温景初肯定来头不小定然不能得罪便拿了礼施施然前来拜访。
人情世故,狄小南怎会不懂。
“乔任见过狄捕头。”
见来人不再是媒婆,温景初这才敢出来。
“昨日狄某因公事不能脱身,还请乔掌柜见谅。”
“狄捕头也是为百姓谋福祉,不必再介怀此事了。”
一眼看去,狄小南穿着官服显得身板挺拔,身高八尺有些壮实,容貌虽一般却精神奕奕,从言行举止间能看出是个练家子,
也到了吃午饭了的时候,温景初便开了间厢房请狄小南用膳,他推脱不了便应承一下来了。胡娘为狄小南沏了杯茶就回后厨准备午膳了,整间厢房就只剩下两个人。
“我想,狄捕头应该也知乔任为何来甘州了吧?”
“是流放。”这是小吏和他喝酒时不小心知道的,酒醒后的小吏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一个被流放到甘州就却开起酒楼的人让狄小南很好奇,明明是流放看上去倒比普通人还要逍遥自在。十余年的捕快生涯让揣测成为他的职业病,他开始怀疑乔任被流放甘州的目的。
战乱的边城不早就成为了朝廷的弃子,为何还要将人流放至此,难道是过于安静的甘州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狄捕头是个聪明人,过多的揣测可不利于我们的合作哦。”
从他的双眼和表情,温景初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这个狄小南不是个简单的人,如果好好相处没准会帮助自己找到铜陵玄甲军。
“如你所想,我来甘州是有目的的。”
温景初盯着一言不发的狄小南,她知道他的脑袋正在飞快的转动,他有很多的问题,没关系,她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什么目的?”
“你说这甘州城郊甚至邻城早就一片狼藉甚至荒芜,为何城里却一片祥和安静?”
她始终觉得甘州的与世隔绝与铜陵玄甲军有关。
狄小南没有表现太过惊讶,原来真的被注意到了,这座被舍弃的小城终于有了那么点存在感。
“或许是城小的连敌人都不放在眼里呢,朝廷也多年不曾理过甘州了不是吗?”
对于温景初,狄小南还是选择有所保留,又或者说,他们双方都对彼此不信任,因为不熟悉,因为想要保留的底线太过重要。
“狄捕头不想说乔任自然不会强求,乔任只希望你能知道,我来甘州并无恶意,也希望狄捕头能在关键时刻选对立场。”
谈话间,胡娘端着饭菜进来了,两人又坐好笑脸相迎。
走出酒楼时,狄小南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他是想要让自己合作吗?乔任的立场是什么?他来甘州到底是为了什么?太多的问题压的狄小南有些喘不上气。
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喷嚏,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晚,但他相信,春天,一定会来的。
狄小南知道和温景初再见不会太久,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第二天风满楼刚开门就迎来了一批人,不是客人,是狄小南带着手下来捉拿要犯。
屠灭了整个渔村的要犯。
关于乔任悬赏阿海人头一事已经闹得闹成皆知,甚至成了江湖一件大事,阿海是谁没人关心,可乔任,鼎鼎大名的乔任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意。
当阿海所在的渔村被屠,第一个被怀疑的自然是以乔任名号自居的温景初。
不知是年初忘了去寺庙捐香油钱还是清明拜先祖不够虔诚,牢狱之灾总是出现。
温景初盯着拿着鞭子的狱卒这样想着。
此刻的她整被五花大绑在架子上,旁边一系列的刑具让人心惊胆战的。
老虎凳,辣椒水,火馒头,下一秒它们可能就出现在温景初的身上,她冷战一声,这些比起大理石的那些酷刑根本不值一提。
这里不是凉州更不是临安,宁婉仪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甘州。
“你招不招?”
“从未做过为何招认。”
凶神恶煞的狱卒不满温景初的嘴硬,先是将鞭子扔进辣椒水里,再将火馒头放在炉子上,让温景初坐在老虎凳上。
啪的一声就是一鞭打在了温景初的腿上,一道鲜红的痕迹透过薄薄的囚衣。紧接着又是一鞭,再一鞭,不一会腿上便全是鞭子留下的伤痕。
旁边的火炉也开始滋啦滋啦响了,火馒头熟了,狱卒夹起来准备待会掀开温景初的衣服烫上去却发现温景初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哼,看老子怎么叫醒你!”
狱卒一手拿着火馒头慢慢靠近温景初,边走还边想着待会是该烫他胸口还是烫他肩头,又或者脸上听上去也不错。
一只手已经慢慢伸过去准备掀衣服了,刚碰到腰带就被人拦住了,往上一看是狄小南来了。
“你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阵势就是狄小南也是第一次见,这是要屈打成招啊!不可以,在自己的地方怎么可以屈打成招呢!
“狄捕头……”狱卒有些害怕,狄小南的为人他很清楚,秉公办事从不徇私。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以狱卒的秉性,他自己断然不敢如此。
“是……”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说出来,“是州尹大人,他让我想办法让乔任招认,无论用什么办法。”
如果不是另有隐情怎会想到屈打成招。
他得救乔任,不论是为什么,他都得救乔任。他与州尹素有交情,想着应该也能问个明白便去了州尹府上。
当州尹说是上头吩咐的时候,他更相信这是一场栽赃陷害,就是冲乔任来的。
而上头竟是贤王赵琢,乔任到底是知道何事与皇室有了牵连?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他,小思已经被冤死了,乔任不能再被屈打成招了,这次,他要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