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重获自由
待众人睡去，白慕枫一个人出去了。
任凭冷风打在脸上也吹不走心里的愧疚。
是的，他与玉衡依旧有联系，他没有办法背叛这个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没有办法背叛养育之恩的虞异人，尽管他曾被当做一颗弃子。
同样的，虞异人也需要他，玉衡教连失两任护法已扰乱人心，现在又值用人之际。所以他重新找到了白慕枫，而白慕枫也愿意再回玉衡。
前提是在招贤会之前，一直看着温景初，如果有机会就帮赵子建杀了她。
从最初的结下梁子到后头的生死之交，他又如何忍心下手。面对虞异人的强势和自己的心软，他只能写写情报以慰自己的愧疚。
谁能想到，寥寥几笔竟毁灭了整个渔村！
他是曾任性，从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可那是整个渔村啊，几百条性命就这样没了，脑海中不断出现村民苦苦挣扎的画面，一条条性命如砧板上的鱼肉死于刀下。
越想越心烦就偷偷溜出城到处闲逛，却发现城外的城隍庙还亮着。
“这个点了，怎么庙祝还没睡？”
心存疑问，白慕枫便走上前去，他也想和庙祝聊聊讲讲心事，好像太久没有和认真聊过天了。
“师父，对不起。”
刚想敲门，居然听到了秦鸢的声音，他蹲下来偷偷望着屋里的人。
那人果然是秦鸢，在秦鸢旁边还坐着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夫人。白慕枫本想冲进去，却没想到听见了他最不想听到的。
“我再问你一遍，苏如画的七叶一枝花可是你给她的？”
“是，是因为她说她想防身。”秦鸢小声解释道 。
夫人一拂袖摔碎了一个杯子，走到秦鸢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她说防身你就信？你有没有想过苏如画为何要来甘州？”见秦鸢不语，又道，“苏如画早已没有利用价值，她的心思比你缜密，若是你还妄自与她联系只怕会搭了性命。当日若不是你对白慕枫入戏太深，也不至于闹得老鸨被杀，你说是不是？”
第二天温景初一醒来就嚷着要去见府尹。
“你现在去见他不就是自首，还要不要活了你？”白慕枫道。
“现在金人已经在三百里外扎营了，我一定要去告诉他，小心防范才是。”
就在温景初执意要去的时候，白慕枫抛出了一个问题。
她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去见府尹对方又怎么会相信？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清她的嫌疑，找到真正的真凶，再以一个身世清白，呃，来到甘州之后还算清白的商人的身份去告诉府尹甘州将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可是狄小南已经和她说过，这件事赵琢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只要她再回衙门必然是死路一条。除非现在有个比赵琢更厉害，或者退而求其次，与赵琢同样的权利的一个人来为自己担保。
“咳咳。”赵子建咳了一下来示意自己的存在感。
温景初看着赵子建一怔，想到了赵构，可是赵构现在山高水远的又诸多事务怎么可能来帮自己，然后吕扶玉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吕公公？不如......”
“不成。”
这次吕扶玉本就是暗中来找温景初，如果吕扶玉的身份暴露了，那么赵构在甘州布得棋局也就废了。
温景初也知其中要害也没有再说什么。
“咳咳！”赵子建又用力咳了咳。
“我说，你要是嗓子疼就去看大夫。”别再这添乱。
“温景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了。”赵子建不满温景初的态度，相当不满。
“你肯帮我？”
鬼才信呢！现在赵子建和自己之间只有一道玉杀令，等赵子建杀了自己脱离玉衡便再无任何联系。这时候却跑出来献殷勤，非奸即盗！
“咳咳，本王也是看你关心甘州百姓才肯帮你一把，你可别想多了。”
其实让赵子建下手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还是有些不忍心的，更何况相处多日下来，这个温景初似乎也是个所谓正义之士，再加上她与赵构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直觉告诉他，有了她的帮助，自己的位子才能更稳固一些。
至于那道玉杀令，反正虞异人也没说期限，慢慢磨呗。
次日上午，衙门正式开审。渔村被屠是大案，不少甘州百姓都来凑热闹。
“堂下何人？”府尹拍了拍惊堂木。
温景初一脸镇定，站在两边衙役之间：“草民乔任。”
“月初渔村被屠一案，可是你所为？”
“启禀大人，不是。”
府尹见温景初不肯认罪有些不耐烦便想着打板子却不料赵子建闯了进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公堂！”
“怎么，府尹大人不认得本王，还不认得本王腰间的令牌不成？”
那府尹细细看去，令牌上刻着一个建字，是建王的令牌！府尹吓的立马跪在了地上。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建王恕罪。”
“罢了。”赵子建自己坐下了一边的椅子上，“今日本王闲来无事想要听审，府尹大人可介意我坐这儿？”
他自然是不敢介意的，等赵子建坐下后他打算用刑却又被拦着了。
“慢着？”赵子建慢悠悠道，“还没有审清楚就用刑，大人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
府尹吓的冷汗都出来了，他本想屈打成招奈何赵子建突然出现，看来今日赵子建是来保人的了。
“还请建王指示。”
“指示谈不上，不过我听说屠村的事情是玉衡教的人干的，为什么大人不去抓玉衡教的人呢？”
这问题更本就是白问嘛！如果玉衡教的人是他想抓就能抓来的，那招贤会是干什么吃的，龙直山庄是干什么吃的。
“而且我看了下衙门里的记录，渔村被屠那日乔任并无出城记录，你又怎么能断定他与此案有关呢？”
“建王有所不知，前几日有道追杀阿海的悬赏正是乔任的名义，如今阿海所在的渔村自然与此事有关。”
“乔任的名义？乔任的名义就一定是乔任吗？若是我以你的名义去下道追杀贤王的悬赏，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把你抓起来？”
赵子建一脸真诚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让府尹吓的都坐不住了，贤王？难道赵子建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是贤王压下来的？
“建王提点的是，建王提点的是。”
“你可需要我再提点你一些？”
府尹不受控的点了点头，这要是一摇头，恐怕脑袋都不保了。
“如今渔村已经不在了，真正凶手你也抓不回来，不如放了这人，若是强行认罪怕是大人会伤了民心啊。”
赵子建已经把话说透了，府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温景初无罪释放。
哄走了赵子建刚坐下休息的府尹这才松了口气，赵琢那边该怎么交代？算了，大不了拉赵子建垫背，要不是赵子建事情早就简单搞定了。
刚歇了会又听见咚咚的声音，是下人来报，好死不死，那个乔任居然又找上门了。
“说吧说吧，你来到底什么事儿？”顾不上寒暄，府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任由乔任闯进来，毕竟是建王的人，他也不敢说什么。
“金人已经在离城三百里的地方扎营就等着来攻打甘州了。”
但愿甘州府尹不是卧底，温景初只能默默祈祷。
陪着她来的还有沈怀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时光好像回到了一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他和她一起去找临安府尹，哪曾想被那人摆了一道。
“开什么玩笑，这儿可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
府尹摆摆手，甘州这几年来虽与外世隔离但也算风调雨顺，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话我已经带到了，府尹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人家愣是不信她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就是看戏咯，反正甘州也是人府尹大人的地盘与自己何干。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进来，递上一封信，“这是金人下的战书，说，说他们要在七日后攻进城来。”
“什么？”府尹显然是被吓到了，甘州所有兵力最多三千，如何能抵得住，“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他们说大人若不想两军来战伤及百姓就尽快交出甘州，他们保证不伤一人。”
他们保证？温景初摇了摇头，他们的保证连小孩都骗不过。李仁胤的动作可真快，胆子也挺大的，竟敢来下战书，温景初笑看着府尹脸上细微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惘再最后看向自己。她有些回避他的眼神，他该不会把什么希冀放在自己身上了吧？
“乔掌柜，之前的事是我不好，还望你看在甘州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府尹见她不出声又道，“不是上阵杀敌，是捐粮。”
就算是三千士兵又何妨，只要有一个人在这也会誓死保卫甘州，只是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粮饷不够了，说到底还是穷，没有银两怎么买粮草，没有银两怎么买兵器，朝廷亏欠甘州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