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弥补愧疚

第六十一章:弥补愧疚

“好。”

看到温景初点头的瞬间,府尹眼里是有泪的。他知最精明不过商人,他任职甘州府尹这么多年来连个税款都没收齐过,她却不迟疑的答应了,一个来甘州不到一个月的被流放的犯人。

她却觉得这是她能为这场战争做的最大努力了,若是能在甘州沦陷之前找到铜陵玄甲军就更好了。

“我有个条件,我想为大人引荐一个人。”

她心里也有一点私心,她想为乔任在军营谋个职位,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记得乔任的理想,凭一己之力保家卫国,如今有了家,不知还记不记得年少时的斗志昂扬。

对啊,就算他已经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别人,而且就在昨天还质问自己,就是没有办法拒绝拉他一把,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弥补。

“你说。”

果然商人就是商人,但如今甘州兵力不足,虽为微薄之力但若是能多个人也是极好的。

“吴海。”吴筱的吴。

回风满楼的路上沈怀辰都板着个脸,就算跟他说话也都是敷衍回应,他心里就像好几只虫子爬来爬去,痒痒的,还有点疼。

“你不开心?”

注意他的闷闷不乐,温景初停下了脚步,可是无论她怎么说说什么他还是嘴硬。起初她还有些疑惑,可看着他垂下的眸子,她立刻懂了。

“是不是在介意刚刚的事?”

他没有说话,就像是在默认。

“你可知我之前为何总是放不下阿任?”见沈怀辰看了她一眼她又心不在焉的走到小溪边,“我很喜欢他,可我也有愧于他。当初白慕枫其实是冲我来的,如果当时他没有拼死护我,如果当时他没有把他的惊鸿剑给我,如果当时是他没有让马带我走,被抓的就是我了,是我欠他的。”

那一大串的如果都饱含着她的愧疚,如果不能成真,事实就是他身受重伤失去记忆经历了本该由她经历的痛苦。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执念。

看到她瘦小的身子在溪边有些颤抖,他有些懊恼,干嘛要为这种小事生气。

“当我看到阿任在渔村活得那么好,我很嫉妒,我在外头那么辛苦找他可他却在享着天伦之乐,偷偷告诉你,白慕枫跟我说要杀了吴筱的时候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可仅仅是一瞬间。但是我在看到他对吴筱那么好的时候,我突然释怀了,不管是感情上还是其他,我开始明白我的执着更多的是因为愧疚。所以为了这个可恶的愧疚感使劲找可以减轻它的方法,然后想到了帮阿任完成他以前的心愿,我这样是不是挺傻的……”

话还在喋喋不休的继续着,一双手却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她拥入怀里,她闭着眼睛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感受他的温度。

是沈怀辰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出了手,她缩在他的怀里有些瑟瑟发抖。他想告诉她这样一点也不傻,他才傻,只有傻子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抱住她的一瞬间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月的寒风依旧凛冽,相互间的依偎却让人有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风满楼所有人都在店里忙活,乔任一个人到后院拿起枯枝练起了功。心里越是想静越是想着温景初,他快觉得自己要疯了。

正当操练之际竟有一人一剑向自己刺来,说时迟那时快,乔任一个回旋巧妙避开了。仔细看来人原是他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温景初,那把剑,是他的惊鸿。

看到乔任手头功夫没有丢她也是欣慰的,至少这次押宝没押错,就算自己能给他开后门也得他有些本事才行。

“还没活干吧,我在军营给你谋了份差事。”

听到军营差事的乔任眼睛都亮了,原以为会在渔村捕一辈子鱼的自己也可以去军营了吗?

“还有这个,送你了。”接着就不由分说将惊鸿剑扔给乔任。

“那你呢?”

“我还是更适合匕首。”温景初笑道。

她一直最拿手的除了暗器就是匕首,惊鸿剑不过是为了睹物思人,既然已无瓜葛不如趁早物归原主。

“那个……”乔任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温景初。

“怎么了?”

“谢谢。”

纵使心中有千万句言语却还是说不出口,在喉咙苦苦挣扎的话最终还是两个字谢谢。

“没事儿”。

在难见的太阳下她露出比太阳还要温暖的笑容,轻扬浅笑间,好像回到了在鬼心谷的第一次相见。

只是现在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当温景初说要捐一千两的时候吕扶玉是拒绝的。

风满楼才刚开张不过半个月哪来那么多钱,开张那么大阵势还摆一天免费流水席早就花了一百两,虽说生意在他手下做的是红红火火,说底日进也不过二三十两,还不算每日开销,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她居然要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怎么不去抢!

“不是还剩四百两吗?加上赵子建的一百两不就凑了一半了吗?这几日我看店里也赚了不少,再凑凑总是有的嘛……”温景初越说越心虚,她也知道一千两有些勉强,可这战事在即她也想献一份绵薄之力。

“我的好掌柜,你把钱都拿出去咱们吃什么?”吕扶玉哭笑不得。

想帮忙是好事儿可也要顾及一下自己,更何况单凭温景初的一千两怎么填得了粮饷的空,府尹肯下求无人想必也是因为朝廷很久没有拨款了,这可是个大坑千万跳不得。

“还差多少?我来。”一声不吭的赵子建突然道。

他也想帮忙,毕竟甘州是大宋的地盘,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护这块地上每个人周全。

“五百二十两。”吕扶玉拨了拨算盘道。

“六百两,不用找了。”

啪的一声,一张六百两的银票躺在了桌上。

看看银票再看看赵子建,温景初好像突然明白赵构为什么喜欢他了,虽然性格上任意妄为肆无忌惮,但心里却比谁都明白透净。

这样的皇帝对水深火热的百姓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这些就当我欠你的,改日一定原数归还。”一码事归一码事,她才不想欠赵子建。

“得了吧,我一百两你都敢吞,六百两我可没指望你还。”赵子建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场仗不是一千两能抵得住的,若想赢,这点银两还是不够。”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当武器和粮草都充足的时候,才是真正用脑子的时候。

这些道理她也懂,可甘州这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上头连拨款都不肯,哪来的银两?

除非……

“众筹!”温景初与赵子建同时脱口而出。

“利用民众的基础来筹款作为军饷,与税款不同,这完全要出于自愿。”赵子建为糊里糊涂的众人解释道。

又该如何让众人心甘情愿心掏腰包呢?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单单风满楼来做表率是远远不够的,姑且不说那群穷于算计的商人可能还未将自己放在眼里,恐怕有几个都打着乱世发横财的算盘了。

这次众筹需要一家当地颇有声名的财主来压场才行。

首先被想到的就是钱家当铺的钱掌柜钱信。

“姐,我陪你去。”

一听说温景初要去钱府拜访,温景远也缠着

要去,来甘州那么多日他都窝在风满楼里跑堂,都没机会出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去当说客的话带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弟弟好像不太合理。

“那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样,若是姐姐一个人去有危险怎么办?况且玉衡教什么的都在找你,姐,就让景远保护你嘛。”

温景远讨好似的一直在给她捏肩捶腿。

“我们在一起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不是她故意贬低,在场所有人似乎除了不会武功的胡娘外就数他武功最低,虽然他的身手对他人而言已是不凡。

“不如我陪你去吧。”

沈怀辰本来也想主动说陪她去的,可又怕太过刻意会让她不适应,现在温景远好心找了个借口,他自然而然就受用了。

“你有很强吗?”温景远瘪着嘴道,没发现温景初的突然沉默和微红的双颊。

“我保证,会护她周全。”这话,是说给温景远听的。

这么直白的话全场应该只有温景远不明其中含义吧。

“周全?你拿什么来护我姐姐?那点邪门歪道的下九流功夫吗?”旁边的阜筬一脸漠然,他似乎忘了他与沈怀辰同门还是人家师侄。

“反正你这样的小毛贼还是能应付自如的。”沈怀辰呛起人来和温景初一模一样。

“沈怀辰!你说谁呢!”

“这就是你对师叔的态度吗?”说完又冲阜筬道,“师兄,快管管你的小徒弟。”

面对温景远的委屈脸,阜筬摊手表示无奈,人家小两口你硬插进去还怪人家咯?

“远哥哥,舅舅说做人要识相。”平平拉了拉温景远的袖子,没错,连她都看出来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结果就是沈怀辰和温景远一人拉着温景初一个胳膊三个人一块走在甘州凄冷的街头,在路人眼里就是三个男人依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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