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禅让大典
转眼已是禅让大典,没错,是禅让大典。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包括赵子建。
在大典前,赵构曾单独召见赵子建。
“大宋的江山交给你了。”
那一日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赵构的脸上,眼角的皱纹和夹杂的白发都在告诉他,他老了,力不从心了。
一个时辰后,他站在最高处,放眼望去,是满朝文武百官,几人忠心几人谋反,他不知道,也不需要再知道了。
看着左边的赵子建,他还是他心里那个不屑一顾的稚嫩少年。
阜筬的事,的确是赵构派人杀害的,但这也是为保赵子建的名声。
他愧疚,但他不后悔!
就在史官奋笔疾书准备着墨写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时,一个人出现了,赵琢出现了。
他带着他的两万亲兵团团围住了所有人,皇宫也是两万侍卫,双方势均力敌。
“赵琢,你想干什么?”一名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向赵琢问道。
“昏君无道传位稚子,我奉天命,行天事。”
亏他还多次催促沈怀辰速回临安,看赵构这个怂样,来不来他都赢定了。
外头大军交战,此刻赵构身边只待着一支关键时刻才会出现的影卫。
他们是赵构的影卫,他们生来就是要守护赵构的,那就要保护他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刻。
五十个人影连同大部分武将和赵子建的影卫也陷入了混战中。
赵构,宁婉仪和温景初则由若青护在后头。
一道匕首的亮光从温景初眼前闪过,她下意识地挡了上去,还好匕首只是划过她的头发,青丝落地。
手持匕首伤人的正是宁婉仪,而她的目的则是牢牢握紧她左手的赵构。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赵构没想到,他甘愿隐忍一切的女人却在最后关头想要杀了她。
宁婉仪的嘴里好像咬破了什么东西,嘴角慢慢流下了血迹,最后倒在了赵构的怀里,她示意赵构靠近过来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隐隐约约。
她笑着用尽所有力气告诉赵构:“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你的。”
说完,便撒手人寰。
另一边情况似乎不太好,最糟糕的是,赵子建腹背受敌被擒住了。
这个时候,沈怀辰出现了,穿着铠甲骑着快马,一路飞驰到众人眼前。
沈怀辰不是应该在威楚府吗?
武将未经允许私自到都城是死罪,为什么沈怀辰会冒死前来?很简单,是他未来的皇帝诏来的。
原来沈怀辰早就投靠了赵琢,亏自己还让他在外行军打仗,扩充势力。一切都是自己想的太简单,赵构无奈得摇了摇头。
“参见王爷。”沈怀辰翻身下马,冲赵琢行了个礼。
“怀辰你来得正好,快和本王一起见证这江山是如何被本王夺来的。”
看到沈怀辰携铜陵玄甲军前来,得意忘形的赵琢放下戒心,一手搭在沈怀辰的肩上,另一只手指向绝望的赵构。
突然,他看见赵构的眼里闪烁的光芒,就像他看到沈怀辰时的样子。然后他的目光转到了沈怀辰脸上。
他的脸上的点点血迹是自己的,是沈怀辰的长刀刺穿了他的腹部。他终究是死了,死在了即将到来的胜利之前。
在此期间,无人上前来阻。
“沈怀辰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沈怀辰将长刀拔出,竖在地上,单膝跪地。
父亲,您的仇我帮你报了。
他早就查到,当年就是赵琢以通敌叛国的名义陷害沈汶,抄了沈府,让沈汶蒙上卖国贼的名号逃到了轮凡岛,一身抱负终身不能施展。
所以他才会和赵琢假意合作,慢慢将他的势力转到自己的身上。
今日大仇得报,父亲您可以安心了。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赵构决定在退位前最后一次行使自己的权利进行赏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景初救驾有功特封景阳郡主,赐婚建王,择日成亲。”
这边温景初的伤口还没包扎好就听到赵构的赐婚,想要阻止却被太医按着了,伤口若不包扎好容易发炎,他可不想负这个责。
“沈怀辰,你及时赶到拿下赵琢兵马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真正的能人是不屑于普通赏赐的,赵构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想尽量满足沈怀辰。
“启禀圣上,怀辰有二事相求。”
一是取消温景初和赵子建的婚约,二是替岳飞沈汶等人正名,他们身上被泼的脏水太多了,太久了。
对于这件事,赵构终究还是不敢面对,当年的确是他的放纵和自私害死了一批忠臣,武将如岳飞、韩世忠等人,唯一存活的便是刚被赵构拒之宫外又以莫须有罪名被通缉的沈汶。
赵构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他们这些主战派会打得民不聊生还是怕这帮人真得赢了金人救回赵佶赵恒会让自己失去皇位,无人知道,也无人会问。
会关心这个问题的人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所以他不敢,他也没有资格,他决定将此事交给赵子建。
而温景初的事情,他也不想再收回成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想要让朕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反悔吗?”
“启禀圣上,怀辰是有凭有据的。”
“说来听听。”
“众所周知,六爻阁阁主曾许下诺言,要在招贤会上将初女嫁给胜者。”
这是一条不能反驳的理由,朝廷归朝廷,江湖归江湖,赵构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招贤会。
“如果昚儿赢了呢?”
“不会,因为我也去。”
而且一定会赢。
全程温景初都没有吭声,算算日子,招贤会也确实要来了,可她还有什么可以身份可以再做这个六爻阁的初女。
禅位大典还在继续,赵子建从赵构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传国玉玺,还有权力。
“追复岳飞原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特与录用;追复韩世忠原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特与录用;追复沈汶原官,以礼改葬。”
赵子建依旧打着赵构的旗号,谁拿走的就谁来还,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千古奇冤终得昭雪。
在回建王府的路上,温景初和赵子建作别了。
她本就是答应了阜筬照顾赵子建,如今赵子建已经顺利登上皇位,她也该功成身退了。
赵子建也没有挽留,如今他已登基要住在宫里,但他依旧留着建王府。
若有朝一日,她无处可去,依旧可以回来。
尽管如此,温景初还是去了客栈,上次沈怀辰带她去的那家。一进客栈门,店小二就认出了她,带她去了原先的那间房。
原来沈怀辰早就打好了招呼,一直留着那间房,一见到温景初就给她,期限就是今天。
一进门,门就被关上了,一个黑影从后面蹿过来,抱住了她。
“怎么不住建王府?”
是沈怀辰的声音,声音里满是得意,他是算准了她会回客栈的。
“你想让我住王府吗?”
“包吃包住,又有人侍候保护不是挺好的,省得我两边跑操心了。”
“人家家里,我怎么好意思常住。”
要是自己真成建王府女主人,某人不是要肠子都悔青了。
“人家吗?谁在街头和赵子建亲亲我我的,我怎么听说还亲上了呢。”
“哪家醋坛子打翻了,好酸啊。”
“赵子建和阜筬的事儿我听说了,人家喜欢的是男人,”说到一半,又笑道:“可不是像男人的女人。”
话虽这样说着,沈怀辰还是将温景初头上的腰带咬了下来,这腰带他见赵子建戴过。
尽管如此,他还是嘴硬道:“太丑了。”
“不会啊,我觉得还蛮漂亮的。”她是在故意气他。
“那和这个比,哪个更好看?”
他将脖子里的麒麟青玉摘了下来,戴在她身上,这是陪了他二十年的贴身物。
这块玉,她是见过的,在施之桐的画里,在沈汶的身上。
“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我爹说过,要将这个给他未来儿媳妇。”
儿媳妇吗?好像连婆婆那关都过不去。
“娘……你娘,好像不太喜欢我。”
明明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为什么可以对自己像陌生人一样冷漠,她就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不会的,娘让我招贤会上好好打,还让我现在来接你回六爻阁。”
她有些难以置信,突然之间就改变态度了?温景初也许没有看到沈怀辰为了她有多拼命,可施之桐都看在眼里。
她还是妥协了。
阔别许久,六爻阁还是如往常一样,秦鸢也回来了,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赵婉。
“对不起。”
对于温景初,秦鸢除了抱歉还是抱歉,那是世上对她最赤诚的人呐。
“没关系,在金营多亏了你救我。”
一事抵一事,之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
反倒事施之桐一反常态,表达了对温景初的愧疚和两人的衷心祝福,这让她有点儿受宠若惊。
不管怎么说,重新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还有更大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