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决出胜负
不行!
正当他的手摸上她滑溜溜却有些微凉的肩膀时,他突然清醒过来。
他要对她负责,他不该那么草率,不能趁人之危。
一件披风盖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窗口吹进的清风悄悄吹乱了她的青丝。
她的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脸颊绯红,发丝吹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药效渐渐过去,她开始有些发困。
“乖,我们先睡觉。”
他将她拦腰抱起,轻放在床榻上,再帮她掖好被子。
一个女子突然闯了进来。
来人便是若青,她本受温景初所示,暗伏在贤王府外看里面的动静,没想到宵禁回府时才发现温景初不见了。
一路追查,才到了这里。
“她刚睡下,我们外头去说。”沈怀辰轻轻关上了门。
知道对方是沈怀辰后,她也不再执意要带温景初回王府,可赵子建那里该怎么交代还是个问题。
“跟赵子建说带走她的人是我,他不会再说什么的。”
空手而归的若青已经能想到赵子建听闻后的脸色了。
待若青走后,房间里又传来了温景初的声音。
走近一看,脸比之前更红了,嘴唇却白得毫无血色。
“好冷。”她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沈怀辰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试探她的温度,竟烫得吓人。
是余毒未清,刚刚又只着单衣在外寒气入体,然后便发了高烧。
可现在哪还有医馆开着?
明明手脚冰凉,额头却烫得似火。
不断地喊冷,不断地加被子,不断地搓手传递温度,还是毫无作用。
衡量之下,他脱得剩件单衣后钻进了被窝。
一触碰到有温度的沈怀辰,她就紧紧抱了上去,生怕会被抢走。
“别怕,有我在。”
他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小心掖着她的被子。
第二天天微亮,沈怀辰醒来发现怀里还有个人儿,还记得自己昨天抱着温景初,抱着抱着就睡着了,只见怀里的那个人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头还往自己胸膛里蹭了蹭。
“早上好。”他笑着看向睡眼惺忪刚醒来的温景初。
被吓到的温景初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珠子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他怎么来了?
昨夜的记忆隐隐约约的,被下药了,被了救了,好像还在天上飞,好像还有很多不得了的事情。
“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有啊。”
“我干嘛了?”
“缠着我,非让我和你成亲,不过我太矜持了,拒绝了。”
信他有鬼咧!
“我们昨晚不会……”温景初起身才猛想起两人都在床上,穿着单薄。
见她眉头微皱,他用双手从背后环抱住她,头在她后颈处蹭了蹭,又在耳边轻语。
“有些事,要留在新婚夜做。”
这句话让她羞红了脸,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谁说要嫁给你了?”
“那就我嫁你好不好,相公~”
他一个转身倒在温景初,学昨夜她那样将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人躺在她怀里撒娇,引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小娘子,”她也顺势用修长手指抬起沈怀辰的下巴,“不知今夜有空否?”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吕扶玉在一块久了,就似他扮女人那般千娇百媚。
“温姑娘。”
若青匆匆推门而入,竟看见沈怀辰倒在温景初怀里,温景初正挑逗似的抬他下巴。
她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若青你先出,”待若青出去后又下床对沈怀辰道,“小娘子,还不快过来给夫君穿衣。”
“是,大官人~”
因为大军还在威楚府,沈怀辰不能久留,临走前也嘱咐温景初要小心赵婉。
果然昨晚听到的就是赵婉的,甚至屠杀渔村的指示者都是赵婉。
到底是怎么样的怨恨才会让她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如今她在明处,赵婉在暗处,总会像昨夜那样让她措手不及,若不是沈怀辰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她开始小心了,她再也不会让若青离开自己半步了。
直到她离开建王府。
很快就到了一月后检验的时候了,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还是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无辜表情。
大殿之上,除了赵子建赵琢以外就是参与选立太子的几位老臣。
二十个宫女排成两列,由两位资历深的老嬷嬷亲自检验。
准确来说,是十九个,柔儿并不在其中。
已经被破了身的柔儿,赵琢是绝不可能留住她的,便派人将她引至别地,杀了,一了百了。
对外则称她已抱恙离世,情到深处还不忘抹两把眼泪,心里却在窃喜: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如今已经明确赵构偏爱赵子建,所以一定不能输。
率先验完的是赵子建府上过来的宫女,毫无意外,每一个都是处子之身。
刚得意没多久的赵琢则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检验结果。
九名宫女,无人尚是处子之身!
他吓得有些站不稳,看向赵子建平静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表达着喜悦。
他知道,这是手段达到目的后的表情。
这是温景初策划的,她不过是让若青请了其余九位姑娘来聊聊天。
要么一世待在王府做个侍女直到人老珠黄,要么自破处子之身换取荣华富贵。
这个局面也是她们自己选择的。
这也是怕柔儿遭遇不测的替补计划。
他输了,可还有输得更惨的局等着他。
当看到温景初带着死去的柔儿来到大殿上时,他慌了。
柔儿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了赵构,包括赵琢如何夺其贞操,如何派人杀她,若青又是如何救下她的。
其中自然省略掉了温景初下药的环节。
果不其然,龙颜大怒。
因为赵琢是皇室一脉,自然不与平民同罪,赵构只是让他在贤王府反应,不得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这场胜利最后还是落到了赵子建的头上。
柔儿不过是个宫女,况且也没有被杀死,赵琢又贵为皇室子孙后代,只是被罚在贤王府反思一个月,罚半年俸禄。
这个时间里自然有赵构自己的盘算,一周后他就要举行封太子大典,就让赵琢在贤王府里听听这个好消息吧。
这几日宫里都在准备太子大典,而在贤王府中也有赵琢自己的筹划悄然诞生。
他等不下去了,他要沈怀辰立刻带着铜陵玄甲军回京,他要逼宫。
他要在封太子大典上,让赵构亲眼看着他的太子死在自己的刀下。
如果这时候赵琢能静下心来读读历史,他就会知道,弑父杀君谋朝篡位者,无下场可言。
可惜他没有,他太冲动了,一场败局输了人心,还输了机智。
难道就因为他是太祖七世孙就要对他俯首称臣吗?
他不甘心。
一切谋划都在悄悄进行,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皇宫里也传来一个消息,宁婉仪怀孕了。
因为宫里的规矩,怀孕初期不得公布,所以大约四个月的时候,温景初才被召入宫。
怀孕的时候有娘家人照顾总归是好的,而且温景初也是离宫最近的人。
全天下都知道,如果宁婉仪肚子里的是儿子,那将是赵子建最强大的对手,哪怕他已经快被封太子。
陪宁婉仪谈了天,温景初又被赵构召到上书房。
“宸妃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看?”
赵构的脸上她看不到一丝线索,是高兴?是惆怅?
“臣女所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如何取舍。”
他老来得子想必已有别的念头,谁不想把自己的王朝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且不说腹中到底是男是女,就算是位女子,也是赵构唯一的孩子。
如今太子的位置赵子建是坐定了,可皇帝还是未知数。若赵构真心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他大可再坚持几年,直到他的儿子可以和赵子建抗衡。
“若是朕说,宸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朕的呢?”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语气告诉温景初的,但他肯定这个事情。
当年在汴京,金人逼宫,赵宋只能迁都临安,他在慌乱中早已没了生育能力。否则他也不会在民间寻找可以继承皇位的孩子。
皇帝戴了绿帽子,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
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宁婉仪背后定然有支不可告人的力量。
“朕想马上退位,就算不是朕的孩子,朕也会好好抚养他成人。”
该是爱得有多深,才会连背叛都默默忍受。
“朕掌大权几十年毫无建树,甚至间接害死了众多忠臣。是不是太没用了。”
“当年金人包围开封,还是亲王的圣上一马当先自愿进金营为质,这份魄力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赵构当年不过是宋徽宗第九子,还是当时只是妃子的韦氏所出。
无论他如何能文善武,出类拔萃,赵佶依旧没有多看他一眼。但经此一事后,赵构一举成名,哪怕就是这样,皇帝的位置还是给了赵恒。
后来,他终于迎来了他的江山,以整个赵氏女子和汴京作为代价。而他也在期间永久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么久的事朕不记得了,”懦弱了太久,和当年的意气风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朕以为不打战,百姓就不会受伤,没想到会落至今日的田地。”
贪婪的金人从不会因为一些女人和银两停止侵略的脚步。
“战事无常,没人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今日还是金人来势凶猛,明日也许就是蒙古人当家,就算汉人的王朝被推翻,没准过个一两百年还会东山再起。
“你知道了朕这么多事,是否该将你留在身边成为侍女,堵住你的嘴。”赵构笑道。
“臣女这个样子,恐怕会服侍不周。”
“你敢违抗圣旨?”赵构转怒道,“朕就罚你,留在建王府为幕僚,建王一日不成王便一日不可嫁人出府!”
温景初急忙跪在龙椅之下,整理好衣襟,面色严肃。
“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