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大喜之日
由于时间紧迫,六爻阁已经开始准备婚宴的布置,温景初也与秦鸢相约去丝绸庄定制嫁衣。
锦绣丝绸庄是全凉州最为出名的,就连临安那些大官办置新衣裳时也会命人前来。
“这个款式好不好看?”温景初拿着一件大红色龙凤褂裙,是云锦加金线而制成的成衣。
“好看,快去试试。”秦鸢点头道。
接着一个老妇人带着温景初进了一间房,老妇人想要伸手就要解开温景初的衣服。
“你干什么?”温景初吓得弹开了。
“姑娘,老妇是想把你更衣,没想到吓着姑娘了。”
原来是要换衣服啊,温景初心情平稳下来,便让她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啊!”
这一声,不是温景初的声音,而是老妇人,刚将衣服脱至肩下,老妇人就吓的摊在地上。
“饶命啊,周夫人,这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跪在地上向温景初磕头,不断地磕头,嘴里还叨着一些听不太清的话。
温景初慢慢走近,想将她扶起,没想到刚碰到她就被推开,老妇人见她过来,就使劲得打她,嘴里还喊着:“杀你的不是我,为何要回来找我,你找她去啊,是她害死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求求你不要来找我。”
老妇人挥手乱舞,几次挠到了温景初的手上,甚至还掐住了温景初的脖子,让她叫都叫不出来,一双眼睛狠狠盯着温景初。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飞进一人将老妇人推开,她见温景初有了帮手就疯疯癫癫推开门跑了出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人是若青,可温景初很早就让若青回去跟着赵子建了,而若青也答应了。
“主上让我保护姑娘,还说若我不跟着姑娘也不用再回去了,请姑娘让若青留下。”说罢,若青便跪在地上,温景初也只好同意了。
听到里面动静赶来的秦鸢只见老妇人跑了出去,房里却多了一个人。
原来秦鸢也已经挑好了衣服,温景初没有告诉她里面发生的事情,而是让若青帮二人换上衣服,两套衣服都非常精致,也就定了下来。
之后,温景初让秦鸢先回去,说是和若青是老朋友要叙叙旧,转而却回了丝绸庄,找到了掌柜的。
“掌柜的,冒昧问一句,刚刚的老妇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唉,都是**病了。”
掌柜的就是老妇人的儿子,也正是如此,才会让她在丝绸庄里干些帮人换衣裳的活。
几经询问下,原来当年她曾是接生婆。
大约二十年前,还是接生婆的老妇人接了一桩生意,听说还是两位夫人,她便一人去了观音庙。
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没想到却第二天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嘴里只念叨着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后来她发了高烧,整整一个月才好。之后就一直神经恍惚,也不与人交谈,大夫也束手无策。
“你可还记得是哪年哪月哪日?”
“绍兴十二年七月二日。”
绍兴十二年七月二日,绍兴十二年七月二日,绍兴十二年七月十二日。
在回去的路上,温景初一直念叨着这个日子。
她,就是在这一日出世的。
“小乔。”是王忠叫住了失魂落魄走在街上的温景初。
这一次,换成了王忠请她上酒楼喝酒了。
“忠叔,当日我出生时,你可在我身旁?”
“当日阁主说要为孩子祈福,一人去了观音庙,让我替她打点六爻阁。”
所问无果,温景初便和王忠喝酒聊天,谈谈离开六爻阁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天就黑了。
回去之际,王忠让温景初明日来他住处找他,他有些事情要与温景初商量。
喝了一个时辰的酒,温景初摇摇晃晃回到了房间,却发现早就有人在候着她了。
“你怎么喝酒了?”一看见人回来了,沈怀辰就迎上来了。
“我路上遇见了忠叔,我们喝了一会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婚前不能再见吗?”
站不太稳的她靠着他的胸膛。
“不见你,我怎么忍得住?”
他低头望向她,发现她已在自己怀里睡着了,轻轻撩开前额的碎发,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守她一世安宁。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温景初才从被窝里醒来,头还是晕晕的,迷迷糊糊好像沈怀辰昨晚来找过自己。
“糟了。”
突然想起昨日王忠让自己去找她来着,匆忙穿好衣服就过去了。
没想到的事,王忠的屋子里早就空无一人,桌上只留着一封信。
他走了,他说他为六爻阁活了大半辈子,也该自由了。
毫无头绪的温景初打算再回丝绸庄问问,没想到丝绸庄的掌柜已经带着老妇人回乡下养病了。
忙碌筹备的八天实在是太短了,不知觉间已到了婚期。
玄甲军节度使与六爻阁初女成亲乃城中大事,各路英雄豪杰前来观礼,鞭炮爆竹更是从未停过,十里红妆一派祥和,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到了拜堂时才渐渐轻了起来。
沈怀辰身穿绯红色的黑边金线云锦宽袍,衬得他英气逼人,意气风发,聚集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他的眼里只有向他慢慢走来的温景初。
而白慕枫也毫不逊色,纯衣纁袡,立在沈怀辰旁边,同样期待着蒙着盖头的秦鸢。
“一拜天地。”吕扶玉似模似样的喊着。
“慢着!”
就在此时,虞异人出现了,旁边还跟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文质彬彬却满脸憔悴。
“在下特意来恭贺大喜。”
随后男人奉上礼物。
看到男人的出现,施之桐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是当日在观音庙被自己打死的那个人吗?
“怎么?阁主认出他了?”虞异人笑道,“女儿成亲,父亲却不知情,这就是你们宋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住嘴!”
“哼,大家好好看看,我身边这个男人,就是温景初的生父!”
一片哗然,温景初不是温傲天的女儿吗?
“你若再敢大放厥词,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沈怀辰警告道。
“够了。”
温景初摘下盖头,原本精致的面容却因为愤怒的情绪而扭曲。
“初儿。”男子想要靠近温景初。
“你闭嘴!”温景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本来她想忍了,但事到如今,事实真相也该揭晓了。
她走到施之桐面前。
“你可还记得与你一起在观音庙生产的周夫人?”
“记得。”
她的声音是冷漠的,就像她承认温景初不是她亲生女儿时的口吻。
“当年你救下周夫人根本不是出于好心,是也不是?”
“是。”
“当年周夫人与你同时诞下麟儿,你却杀母夺女,是也不是?”
“是。”
“当年那个孩子被你带回了六爻阁,随你回了鬼心谷,是也不是?”
“是。”
施之桐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这一切。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遇到了给你接生的那个老妇人,当我想要再回去询问时,却告诉我已经回乡养病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而当日只有秦鸢和我一切去,一定是她告诉了你,你才会心虚吧。”
事情都被揭穿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就是这样,当日就是我亲手杀了她,那又怎样?那可是虞异人的妹妹,我这是为民除害。”
温景初的生母就是虞异人的妹妹,虞沛芝。旁边的男人也就是她的生父周安。
当年她去观音庙祈福碰到了虞沛芝,两人交谈甚欢又产期相近,便约好一同在观音庙里生产。也正是如此,让她有了一个念头,用虞沛芝的孩子作为替身,替沈怀辰活着。可是她又怕沈怀辰在虞沛芝的手里会受伤,那时候的虞异人是不同意虞沛芝和周安在一起的。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杀了虞沛芝。
当日生下沈怀辰后,因为她是独自一人,产婆便留下来照顾她和沈怀辰,谁知第二日施之桐就起了杀心,先是杀了虞沛芝,再是周安,目睹整个过程的产婆捂住自己的嘴巴趁她不留意逃走了,也疯了。
没想到,周安却还活着。当追赶周安和虞沛芝的虞异人到了观音庙时,只有周安尚存气息,他将周安救活后一直关在囚牢中,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才知是施之桐杀了虞沛芝。周安已经是他和虞沛芝唯一的联系了,所以他一直让周安活着,卑微的活着。
也正是那次,施之桐让王忠趁虞异人不在玉衡教,连夜偷袭大创玉衡,两派仇恨从此立下。
直到在甘州,沈怀辰才是施之桐孩子一事让虞异人不禁疑问,温景初是哪儿来的?
而这件事,也是虞异人带周安来得最大的目的。
听完施之桐的话,虞异人拳头紧握,转而看向白慕枫,“你是不是非要和秦鸢在一起?”
白慕枫握住秦鸢的手,点了点头。
“行,只要你杀了施之桐,我就准你们在一起。”
“杀我?为了一个背叛你们的秦鸢来杀我?年轻人看开点吧。”施之桐弹开了白慕枫的剑,“你们认识,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想安插个卧底在你们身边,我怎么会让她进临香阁,怎么会让她进六爻阁?”
从头到尾,秦鸢都不过是施之桐的一枚棋子,微乎其微的小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