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真相大白
就算是棋子,那又怎样,白慕枫早就知道一切,可是为了秦鸢,他愿意忍。
又是一剑刺向了施之桐,她没有躲开,血却溅了开来。
有人替她挡了剑,是秦鸢。
“为什么?”他将她抱在怀里。
“当日我秦氏一族被玉衡灭门,被阁主所救,才得有对付玉衡的力量,哪怕只是一枚棋子,我也心甘情愿。”说罢,身子一软。
她于六爻阁不正如他对玉衡的情义,太过相像的我们终因立场而不得善终。
结束或许就是开始。白慕枫用剑自尽了,刺死了秦鸢的那把剑。
“温......温景初......”他断断续续的叫着温景初的名字,“帮我和小鸢葬在一起。”
“好。”
直到死,他都将秦鸢抱在怀里。
红事变成了白事,身上的那抹鲜红变得格外刺眼。
“你我虽隔着血海深仇却有养育之恩,今日天地为证,你我二人从此毫无瓜葛,形同陌路。”
说罢,抱起秦鸢的尸体,而周安也帮她背着白慕枫的尸体,二人准备往外走。
“不要走。”沈怀辰拦着前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忠叔!”她看向他的眼睛里已毫无感情。
王忠不会特意约她只为不辞而别,她一直在让若青找王忠,最后在城郊的乱葬岗,若青找到了王忠的尸体,伤口是沈怀辰的长刀所致。
听完后的沈怀辰还是放了手,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两道背影渐行渐远,越来越小。
“辰儿,她说的可是真的?”施之桐问道。
“自然。”
语罢,沈怀辰拿起前来观礼的副将手里的长刀刺向施之桐。
“是不是在惊讶自己的速度为什么变慢了?”沈怀辰笑道。
他从第一日来六爻阁就在施之桐的水里下药,还不能是致死的毒药,否则凭施之桐的反应一定会知道,所以他用了麻痹神经的五石散,很少的量,但是每天都在累积。他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为什么要杀我?”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变得狰狞,眼里尽是愤恨与不平。
“你勾结金人,侵我大宋时,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
他的声音如同施之桐对待温景初的语气。
自古忠义两难全,既然父亲做不出抉择,那么,就由他来完成这个难题。至少在国家大义前,他要证明他比沈汶强。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前来观礼的赵构。
“婉仪,是你安插在朕身边的卧底?”赵构由小垫子搀扶着上前,“婉仪的孩子是谁的?”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用尽全力说完最后一句话,施之桐便再也说不了话了。
“来人,六爻阁通敌叛国,统统拿下。”
几百官兵突然冲了进来,将六爻阁里的所有姑娘仆人丫鬟捉走送往大理寺。
他本不想这么快动手的,至少想等过了成亲之日,既然温景初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就动手吧。
待事情结束后,沈怀辰走近赵构,跪了下来。
“今上,当日您以通敌叛国之名通缉我父亲,今日,臣将真正的卧底抓出,希望今上能够真正相信,我父亲,绝不是叛徒。”
“大宋有你父子二人,是大宋之福!”
原来当日在书信上,沈汶写明了一切,他和施之桐的故事,他和大宋的故事。
施之桐是金人,连成立六爻阁也是与玉衡教一样的用意,她以汉人的身份在中原搜集情报给金国,其中与她关系最为密切的就是当时的太师秦桧。
接近施之桐是沈汶想出来的,他早就知道秦桧从金国回来便已有二心,所以他接近施之桐,一来剿灭六爻阁,二来找出秦桧通敌叛国的证据。他没想到他会爱上施之桐,甚至是感化施之桐,为了沈汶施之桐背弃了金国,投靠了赵宋。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直到岳飞被抓了。进宫面圣却遭拒绝,随后他也被通缉了,而当他满身狼狈来到六爻阁的时候,却看见秦桧从六爻阁出来。原来一切都是骗他的,她根本就没有被感化,她依旧为金人卖命,就连岳飞的事情,她也掺了一脚。
于是他留下书信,离开了。
直到后来,施之桐将孩子交给他。
一直以来,他的心里只有大宋,他为文官,岳飞是武将,两人却格外投机,因为他们的信仰都是守卫国家。
可是突然有一天,国家背叛他们了。岳飞死了,他也被皇上抛弃了,他开始怕了。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十余年来的努力前功尽弃,他需要继承人,而沈怀辰便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将铜陵玄甲军安置在甘州,把写给未来的沈怀辰的书信和虎符放在机关盒里交给他最信任的属下,细心抚养沈怀辰长大,教他文章,教他兵法,最后他设计自己死于六爻铁莲之下,就是为的有一天,沈怀辰能找到铜陵玄甲军,找到六爻阁,完成自己的心愿。
而在他死后的第五年,六爻阁从此不再。
温景初和周安两个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乱葬岗,随后将两人埋在了一起,而王忠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一夜之间,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养育自己多年的施之桐实则是杀母仇人,真心相待的秦鸢其实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而沈怀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大骗子!
她以为幸福触手可及,其实那都是现实为了麻痹她的假象。
“小初,你别太难过。”
“别烦我,滚!”
周安想安慰安慰温景初却没想到被她一手推开,她看都没有看她就跑开了。
相比其他人,他的真的很差。论才干比不上沈汶,论武艺比不上温傲天,真是个很差劲的人。而最让温景初厌恶的是,为人夫为人父的周安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护不了,这样的人凭什么活着!
真好,又是一个人了。这一次,连新登基难以抽身的赵子建不都会出现了。
从名门之后变作孑然一身,原来身边所有人都在利用自己,所有人。
不知走了多久,天越来越黑,也许黎明快来了,而自己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凉州,这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也许它从来都不欢迎自己来,从她出世那一天起。
偶尔掠过几只孤鹰,长得和鬼心谷里的一模一样,那几声鸣叫叫出了她心中的苍凉与失落。她自由了,也终得一身落寞。
魂不守舍的走着,一时没看清脚下的路,竟撞到了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摔了下去,想要试图爬起的时候才发现扭了脚。
连天都要欺负她!
突然周安出现了,一声不吭得将她背起前行,他怕温景初回排斥自己,所以一直都默默跟着温景初。
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从未谋面的父亲。
她发现,周安虽然看上瘦瘦小小的,其实很有力量,这样的力量她从未感受过。
“能不能讲点我娘的事情?”她小声询问着,她觉得她母亲一定是个绝世大美人。
虞沛芝的确是,从小在塞外长大的虞沛芝生来就和汉人不同,浓眉大眼鼻子高挺,特别是那深邃双眼,一剪秋瞳迷倒了所有人。虽然是塞外长大的,言行举止却似江南女子的婀娜多姿。
这样的她似乎和当时的穷酸书生周安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可虞沛芝偏偏就是喜欢中原的诗词歌赋。
那时周安赴京赶考落榜了,就像说书里的一样,遇到了被汉人围截的虞沛芝。他当机立断,也不知道何来的勇气,从路边捡了块砖头就冲上去。
不怕对方有背景,就怕对方不要命。
那些人也顿时没了兴趣,就放了虞沛芝。虞沛芝本想道谢,却看到周安眉头紧皱,左手托着拿砖的右手。
“怎么了?”
“手......手拿砖头,崴了。”
看着不好意思的周安,虞沛芝笑了,就像那一年临安开满城的桃花。那一笑看得周安怔住了,也跟着痴痴笑起来。
两人相见恨晚,就此成了知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似乎特别聊得来。最后甚至私定终身。
虞异人自然是不同意的,金人和汉人怎么可以在一起?更何况这个周安要什么什么没有,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绝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相约两个人决定不屈服,虞沛芝舍弃一切和周安私奔了,天大地大,只要两个人在一切,就是最好的家。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他们逃到哪里,虞异人的眼线就能立刻认出他们,无处可去的他们只能乔装易容。为了可以养活虞沛芝,周安舍弃了考功名,经起了商。
他们就这样,一路逃亡一路经商,游遍了中原所有的大好河山,直到虞沛芝怀孕了。周安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他们最后选择了凉州,却没想到这个地方,毁了他们的一切。
“娘那么有气质,一定想不到会生出我这样好动定不下心的女儿。”甚至有时脱线起来简直不得了。
“人人都觉得沛芝端庄文雅,可她私底下也活泼好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到虞沛芝的时候,周安的眼里都是笑意,从心里发出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