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本人生就狂妄(一)
余可离借着人群悄无声息的溜进酒店，瞧着四处的人都忙着回到原来的座位，无暇顾及他人。一股烟的溜进了厨房。
背后突然出现一工人，余可离加快了脚步。 “喂，干嘛的？”
余可离脚步更快了。那工人紧跟在他身后。“说的就是你，还走。”
突然一只手“啪”的一声，搭在余可离的肩上，“这回看你往哪里走？转过头来。”
余可离立在那里，眼神突然间充满了杀气……
品还来阁楼。
小二领着他们往一出包厢走去。边走边说:“爷，里面请。爷真是好运，要是再晚几步，这上好的包厢可能就没了。”
宇文直蛮横的说:“本王要是想，随时都可以有，哪里来好运这种说法。捏一下手指头的功夫，本王就可以让你这破店易主。”
小二可不敢在卖弄了。有权的人不好惹，有权有势的人更不好惹。连慢道:“爷说的是，是小的不长眼，爷莫怪。”
“吱呀”。一声，门被小二推开了。
“爷里面请。”
杨爽、宇文瑜先走了进去。杨爽大声叫嚷。“小二，沏茶！”
这世道当，小二也不容易啊。
楞站在门外的小二习惯性的扯下肩上的白布，大步走进包厢。“来了。稍等。”
只剩宇文直和南和了。
宇文直傲慢的说:“怕我杀了你呀？”
南和是真怕把自己送进虎口，现在骑虎难下，距离虎口就差一步之遥。
宇文直见世子妃不敢迈开半步，又多讲了几句“让本王想想，杀了你本王能得到什么好处？要不，世子妃也帮我想想，封官？加 爵？唉！本王的官位，爵位已经够大了。所以杀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言罢，宇文直踏进包厢，又道:“别让本王以为你是个胆小鬼。”
“直兄，你何必让世子妃进来，万一他们要诬陷了你。”宇文瑜作为宇文直的好兄弟，怎么着也有义务提醒他。不想让他深陷舆论之中。
“王爷，瑜兄弟说的对。你真应该考虑考虑现在的处境。世子妃若再有什么闪失，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无妨。我就是想看看这世子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南和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南和在门外徘徊半刻，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独自应付这无耻之徒。迈开脚步之前，暗自祈祷:“宇文澹雅，你一定要来救我。我等你。”
酒楼厨房。余可离已经换上了厨房工人的衣服。
一个壮汉叫住了他，“新来的？”
“我是今天早上来的。”
“难怪瞧着陌生。”指着厨房的一隅“你，过那边帮忙。三儿不知道在哪偷懒去了？”
只见那边已有七八人在忙，壮汉又道:“快快去，当官的等的不耐烦了，有我们好受的。那个王爷，可不好惹。”
余可离已经知道这菜是做给谁吃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保护世子妃。便假装过去帮忙。
壮汉自言自语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愣是没把我们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就知道欺压百姓。真是苦了我们这些做百姓的，今天有口饭吃，明天还不知道在哪流浪着。唉！我还是过好自个儿的生活吧。”言语间充满羡慕和无穷无尽的厌恶。
余可离道: “有什么要帮忙的？”
“来，把这盘醉鸡送到五号包厢，机灵的，那里的人可不好惹。”
余可离接过，转头就走，小声嘀咕:“我正想找他们呢。”
包厢。
宇文直坏笑道:“世子妃可真好胆量。”不知怎的，他们居然大笑了起来。
南和干脆也跟着干笑几声，“这两位怎么称呼！”
笑声嘎然而止，宇文瑜和杨爽面面相觑。
宇文直难以置信的说:“世子妃会不认识他们？”
南和看着他假笑道:“认识你，一个，就够了。”其实接着心里面骂道:“人渣！”
宇文直知道世子妃暗地里骂着自己，故意道:“那本王真是三生有幸啊。”
南和很勉强的回来他一个笑。心道:“我可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宇文直道:“你们两个不打算向世子妃介绍一下自己。”
好吧，宇文直都这么说了。他俩照办就是。
“在下宇文瑜。”
“在下杨爽。”
门是虚掩着的，一堆便开。乔装成小二的余可离端着菜走了进来。
“客官，您的菜来了。请慢用。”余可离微低着头，但从进来到放好菜目光不曾离开世子妃。
南和认得余可离。以为是宇文澹雅来了，一时兴奋竟忘了旁边还有人，指着余可离道:“余……”眨了眨眼，为了不让宇文直察觉异常，手指头忽的改变方向，指着那盘鸡道:“怎么不上鱼呢？”
这话好像提醒了。宇文瑜似的，道:“对呀，为什么不先上招牌鱼。”
余可离哈着腰，“客官请稍等，鱼马上好。”
杨爽道:“那还不快去？”
余可离猛烈的点着头， “小的这就去。”
“等……一下。”南和说。
余可离看着世子妃，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你快点！不然……我饿……死了呢。”南和把“饿”字说的极轻，把“死”字说的极重。
杨爽搭了一把嘴，“世子妃若饿了，可先吃着这盘白切鸡。”
“醉鸡。”宇文瑜纠正说。
南和瞪了他一眼，“我偏爱吃鱼。”
宇文瑜催余可离这小二道:“还愣着，快去。”
余可离恭瑾的退出了房间。宇文直狐疑的看着他。
余可离刚出房间，才走两步，背后就跟来一人影。余可离加快脚步，人影步步紧跟。余可离下了楼梯，一个转身，在转角处贴墙藏身，警惕盯着楼梯上之人。
脚步声似慢了许多。余可离终于看清了那个可疑的人影，一件黑袍在身，体魄强壮，眼情况 炯炯有神，似乎能瞧见别人瞧不见的东西。他的腰挺得格外直，好像这样能显得他与众不同。他背负双手，顺着楼梯一格格的往下走，比正常的速度慢了些，但步伐稳重有力。黑衣男子早就发现余可离了，当他最后一只脚离开第一阶楼梯，黑衣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讥笑……
黑衣男子走到一处角落，桌中一位头戴黑沙帷帽纱的女子已点好了菜，等候多时。
男子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女子把面前的小盒子推到他面前，道:“你要的东西。”
男子似乎不相信他所要之物竟用镶着金边的盒子装着，盒中之物配得上这精美的盒子么？男子嘴角微微一挑，道:“只是一块布而已。”
女子道:“主人说了，不能懈怠。”
男子打开盒子，是一块黑布……
“看来世子妃是品还来的常客，知道品还来最出名的是鱼。”宇文直说。
南和道:“没有，纯粹喜欢吃鱼而已。”
宇文直又开始露出坏坏的笑，“世子妃出来，难道就不带个人？不怕有人对你不利。万一有人想杀你怎么办。”
南和变色，肠子都悔青了，“他这是要下手了？”
“你想干什么？”南和抓着衣襟，警惕的盯着他，生怕一眨眼，宇文直就要动手了。
宇文直环视周围，宇文瑜和杨爽亦四处瞧着，南和屏息的盯着他们三个……
宇文直骂道:“真是个蠢货！”
南和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危险的气氛，听到宇文直这样骂自己，那还得了，真想抓着茶杯砸过去，不过，理智告诉她:君子动口不动手。立即还口道:“什么？你才蠢！”
“嗖”一声，一支短箭飞了进来，南和的眼睛里映出那一支箭，瞳孔慢慢放大，呼吸都要停止了，整个人已经是怔住了……
丞相府。伽罗已经备好了山珍海味，伸长脖子等着世子妃。杨坚在伽罗背后说道:“世子妃迟迟不出现，是不是你记错时间了。”
伽罗道:“不可能，明明说好了就是今天。”
“再者，世子妃忘记了呢？”
“我再等等。”
杨坚上前几步，并不打算劝她，因为他了解她，她对待认为值得的人总是这样掏心掏肺，道:“为夫陪你一块等。”
伽罗看着他，觉得为了等世子妃让丈夫饿着肚子，有些过意不去。
“怎么了？”杨坚问。
伽罗轻摇头，“没事。”
那箭极快，不偏不倚正对准世子妃的额头。箭很快，宇文直的脚也极快。在距离世子妃额头不到一尺之处，宇文直一脚踹开世子妃所坐的凳子，眨眼不到的功夫，宇文直跃起，迅速拉住了将近乎跌倒在地的世子妃。那箭从南和鼻梁上飞过，最后深深的嵌入柱子中。南和本以为他是在救自己，怎料宇文直反手一甩，南和整个人都撞到柱子上，旁边就是支那短箭。南和惊魂未定，整个人都发愣了。
风驰电掣间，房间里闪出一黑影，提剑刺向世子妃。就在那一瞬间，南和已经空白一片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慌张的躲在柱子后面。
宇文直立在距离世子妃约三丈的地方，黑衣人的剑还未到，剑气已将宇文直鬓旁的头发逼的飞舞起来。
过程看得让宇文瑜胆战心惊，赶紧扯下腰间配刀， “直兄，接着。”
这是一把短刀，但未必输长剑一截。宇文直接过刀，握着刀鞘，稍加用力，刀已被震出半截，似乎这半截刀对付这个小毛贼就绰绰有余。
宇文直嘴角上挑，露出不可一世的笑。仿佛这个小贼让他活动活动筋骨都不配。所以他才用了半截刀。也算对得起黑衣人的勇气。
这是致命的一剑，快，准，狠。
剑已经从宇文直脖子不到三尺的地方穿过，直逼世子妃。
宇文直握刀的手已经爆出青筋。
一刹那，刀光一闪，“哐啷……”，一剑一刀，已经生出火花。
剑已偏。不可能再刺中世子妃
在一瞬间，宇文直认为自己赢定了……
刀已回鞘。仿佛一切尘埃落定，胜负已辨。
自大是最大的败笔。
可他小看了黑衣人。
宇文直认为这是黑衣人的垂死挣扎。不料，黑衣人用剑撩起一器物甩向世子妃。世子妃躲闪不及，已是砸晕再地。
宇文瑜和杨爽抢了过去，“世子妃，醒醒……”
余可离端着蒸鱼进来，听到打斗声。“不好，世子妃！”疾步冲进去。眼看着世子妃被砸晕在地。情急之下，踩凳一跃，把手中的鱼扣向黑衣人。黑衣人武功高强，轻轻一个侧身，便躲过了。
再一看，三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躲起来的杨爽问宇文瑜，“我们要去帮忙吗？”
宇文瑜道:“看看再说。直兄的武功比我们的都厉害，我们过去不是帮倒忙吗。”
杨爽认同道:“说的也是。”
两个对一个，相持半刻，黑衣人已经处于下风。寡不敌众，战得有些吃力。黑衣人手握着剑，挥手刺向余可离，余可离为了躲开，连连开了几丈。宇文直出其不意，九十度一转，送黑衣人了一脚。刹那间，黑衣人肚子一收，但宇文直的脚速度快些，黑衣人弹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
宇文直冷眼看着他。好像他这种人不值得他动手，又好像从不轻易露手的宇文直是在怪黑衣人扰了他的心情。总之，在宇文直看来，不管是哪样，都一样不可饶恕。
余可离逼近，黑衣人双手撑地，身子不停地往后挪着，可背后就是墙，哪里还有什么退路……余可离道:“这回看你哪里走？”俯下身子，揪着黑衣人的衣领。黑衣人伤的太重，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就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人？”余可离扯下黑衣人脸上的黑衣。
黑衣人嘴角有了一丝血。冷笑道:“要不是红衣裳的那个，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话还没说完，目光就瞟向宇文直。
杨爽只觉得这黑衣人可真是有个性，道:“现在刺客搞刺杀之前，就不能好好记一下别人的名字么？”
宇文瑜道:“我都替直兄感到不值。”
余可离把他的衣领揪的更紧了些，“说，是谁派你来了？”
黑衣人轻蔑笑着，犹如他听着天底下最可笑的问题。
余可离怒目圆睁，手更用力些了。黑衣人都要喘不过气了，还要笑着。余可离大声喝道:“说！”
“哈……”喘口气，接着笑，“哈哈……”
“嗖嗖”。又有两支飞箭破墙而入，目标是余可离。余可离大惊，手掌击地，凌空跃起，巧妙的躲开了这闪电似的短箭。
宇文瑜骇然变色道:“还有帮手！”从柱子后头奔向门外。
“嗖”又一冰凉的箭射向余可离，硬逼着余可离跳离黑衣人几丈之外。
“嗖”，又一箭。两箭相差不过一秒，定是上好的弩弓手。只不过这支是朝宇文直而去，出手更狠了些。
宇文直异乎寻常的冷静。是的，能让他露出惊恐之色的，恐怕还真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杨爽胆战心惊，脸色一片铁青。
余可离未曾见过如此镇静之人。
可惜宇文瑜没见着，不然真为他捏把汗。
宇文直抽出短刀，力量凝聚指尖。寒光一闪，刀已飞出。宛若一道冷光，“锵”一声，箭头被劈开对称的两半。此短刀为玄铁所致，锋利无比。“嘶～”箭柄已裂开，破竹似的声音在空中漫开来……
黑衣人瞧着正是大好时机，趁着他们无暇之际，跳窗而逃。宇文直一个转身，手已经搭在黑衣人肩上，抓住了他的衣服。黑衣人两手横握着窗的边框，借此不被拉回去。余可离见黑衣人欲逃，哪里肯放过他，飞一般的冲过来。黑衣人愈发的急，生死之间，人爆发的力量都是无穷无尽的。乍然，宇文直手腕猛力一收，黑衣人身体前倾，力量凝聚双手，一推，终于把自己救了出去。瞬间，余可离扑了个空，宇文直只扯下一块黑布。
就在宇文直破箭之时，宇文瑜在包厢的门口刹了个急转弯，见贼人手持弩弓，头带黑纱帷帽。大喝:“住手！”，她先是一愣，警惕状的将弓弩瞄准宇文瑜。她全身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宇文瑜身上。倏忽，短刀破墙而出，划破黑纱，锋利的刀刃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再破纱而出，入柱三尺。她朝宇文瑜射了支箭便逃了。宇文瑜成功躲开，待他追到转角处，已经不见踪影。
余可离欲追，可世子妃的安全更要紧些。箭似的飞到世子妃身边，“世子妃，醒醒。”
宇文直望着窗户出了神，手中握着方才扯下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