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无题（二）
南和躺在宇文澹雅怀里不省人事。宇文澹雅怕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轻轻摇着她，“南和，南和，醒醒……”声音里尽显担忧。
他摸了她的手，在感受到她微软的脉搏才感觉没那么害怕。抱起她缓放到床上，抚着南和的惨白脸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
轻轻的俯身亲吻南和的额头，“等我回来。”说完便匆匆离开。
余可离紧跟了上去。
一路横冲直撞到侧王妃的住所。那些丫鬟们怎么也没能拦住他。侧王妃看到他的出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王爷来也是为了此事。
侧王妃挥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世子走到侧王妃面前，却不知如何开口。侧王妃依依起身道: “世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世子一向不喜欢她，但是为了南和，他愿意放下往昔的成见，心平气和的同她讲话。
世子道:“世子妃病了。”
侧王妃踱了几步，离世子更远了些，道:“哦？病了，怎么不找大夫。”
世子道:“大夫说无能为力，所以……”
“所以世子就来找我，是吗？”侧王妃柔声说，“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现在就带我去。”
侧王妃坐在床边为世子妃搭脉诊病。看她手上的红斑点似乎越发的严重。脸上的表情也如同刚才那个大夫一样沉重。
世子已经猜测到这必是一件棘手的情。
世子问:“怎么样？”
侧王妃慢慢站起来，神情沉重道:“世子妃中毒很深。若是发现的早那就好办，可是现在……”
世子到如今都不肯相信南和中毒，“怎么可能，这两个多月来，几乎都是我和她一起进餐，为什么就她出事而我毫发无损。”
侧王妃摇摇头道:“不是饮食出的问题。如果我没猜错，世子妃应该是整个身上都长满了这样的红斑点。”
世子道:“没错。”
侧王妃补充道:“像世子妃这样应该是慢性中毒。这种毒并不强烈，接触者则由皮肤渗入血液，再侵入五府六脏。过程比较漫长，并非接触一两次就可以触发。只是很奇怪，微量的这样的毒根本不会有什么事，下毒者究竟是怎样做到让世子妃全身都沾满这种毒？。”
余可离抢着说:“会不会是世子妃的衣物出了问题？”
一言惊醒侧王妃:“十分有可能。”继而说:“此毒叫红颜枯。分为两种，一种是无色无味，毒性剧烈，仅需一点就可以杀人于无形，缺点就是太容易让人看出是中毒而亡。另一种是多数人的选择，有着奇异的香味，但毒性微弱，需要长时间接触才能让人中毒。”
世子疑惑都道:“可是这两个月来，南和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香味。”
侧王妃把刚才未说完的话继续说道:“可能世子妃早就被人下了毒，刚中毒时不易察觉，只是觉得皮肤痒，待毒性侵入血液，就会奇痒无比，接着身上就会长满红斑点，就像现在这样。过程漫长，非医术高超者，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中毒现象。”
世子道:“世子妃的饮食起居都是由音棉和凉末照料。衣物全都是定制而成，再说，别人为什么要害世子妃？”
凉末急着的出来澄清道:“世子妃对我们极好，我们绝不可能害世子妃。”
音棉附和道:“凉末说的没错，我们不可能害世子妃。”
世子百思不得其解，在场的人的确没有理由，没有动机去伤害南和。或许伤害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世子向侧王妃鞠躬施礼，眼神颇有急色道:“请你救救南和。”
侧王妃款款扶起世子道:“我定会救世子妃的，世子请放心。”她回首看了一眼南和，忧虑的说，“当务之急是先治好世子妃，解毒并不难，前提是要有一种名唤九笌锁的草药。”
世子以为南和有救了，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这有何难？可离……”
“等等，听我把话说完。”侧王妃打断他道，“九笌锁并非一种普通草药，以往我在药王山庄时我爹费尽大半生才寻得一株。”
世子适才燃起的光渐渐暗淡下去。想来庄主不会拱手相让。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之人，焦虑地问道:“如何才能求来？”
侧王妃道:“你放心，只要我开口，我爹会给我的。我现在就去修书一封，届时世子只要将家书交于我爹就好。”
侧王妃正想离开，世子道:“不必回去了，凉末，备纸笔。”
侧王妃先是一愣，不过还是留了下来写信。侧王妃挥笔疾书，很快就信交过世子。世子接过，不料侧王妃不愿放手那么快，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侧王妃叮嘱道:“越快越好，不然我也难保世子妃再出什么事。”交代完，她的手才松开。
世子对她的态度有点冷，一向如此，现在也不例外，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用你多说。”话音踯地，转身就走。
余可离跟在他身后。
侧王妃一把叫住世子。
世子转身道:“何事？”
侧王妃扯下腰间玉佩交给他道:“带上我的玉佩，可能有用。”默然半晌补充说，“路上小心。”
世子接过便离开了，也一句感激的话都没留下。
侧王妃走到世子妃跟前靠床坐下，凝视她道:“真是苦了你还得多忍耐些时日。我若知道是谁要害你，定要为你出这口恶气。你也是的，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小心。”
侧王妃又慢慢的起来，环顾四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东西，心才稍稍定的下来。
侧王妃抓笔开了张药方交给凉末道:“你去捉几剂药回来，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世子妃服下，每日一次即可。”
凉末感激的欠身道:“是，侧王妃。”然后退出门口。
又吩咐音棉说:“你把世子妃经常用的，穿的整理出来送到我那里让我过目一遍。”
“是。”
侧王妃和她的小婢女素馨离开后。素馨替侧王妃感到愤愤不平，沉声道:“王妃对世子妃那么好，世子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真叫人心寒。”
侧王妃倒是不在意什么，打趣道:“是你心寒还是我心寒呀？”
素馨嘟着小嘴道:“王妃都叫庄主把这稀世之宝让给世子了。当然是我替庄主寒心，你替王妃寒心，你听那些以前苦苦哀求庄主而徒劳无功的人寒心。”
侧王妃道:“你呀，净说这些没用的。一棵草药，如果派不上用场，再珍贵也只是个摆设。”
素馨铁了心似的要跟侧王妃一争到底:“庄主就爱这个摆设。”
素馨是跟着侧王妃从药王山庄出来的。虽然说他是一个婢女，但没有外人的时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没有那么严谨的恪守着。侧王妃从来没有把她看做是婢女，她也没把自己当作一个婢女。
侧王妃哑然一笑，看来是辩不过她的了。
很快这一消息就被月珠知道了，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
为此，她还特意去看了一下南和的病情，瞧着十分严重的样子，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自认为是上天对她这段时间所受煎熬的补偿。暗自窃喜道:“真是老天开眼。”
这天，凉末端着一推南和经常穿戴的衣物送过去给侧王妃检查。
还好，不多。
素馨把她领进屋里，指着一桌子冷冷的说:“放那。”
侧王妃看了一眼素馨道:“不得无礼！”
素馨只好气鼓鼓的道:“是。”也没打算要退到一旁侯着。
侧王妃略微查看了一下，在她看来，王族的衣物可是数不胜数的，道:“就只有这些？”
凉末道:“这些是世子妃经常穿用的。还有一些化妆品，奴婢已经吩咐音棉收拾了，待会儿就能送过来。”
侧王妃道:“这些东西暂且放我这里，我会好生检查的。” 又想到了世子妃的病情，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看过她了，缓声说，“世子妃这几天怎么样了？”
凉末一筹莫展地道:“回侧王妃，前些天世子妃喝了您开的药，已经稍有起色。可是这几日，世子妃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侧王妃微显担忧之色，略想了想道:“我再给你开张药方，如果没有效果再来找我。”
凉末盈盈拜倒:“谢侧王妃！”
世子和余可离迎着风雪一路飞奔，火速赶往药王山庄，不知累垮了多少匹马。世子的衣袍上沾满了冰霜，显然很久没有整理过。他已经多个日夜未休，又怎会在意这小小的冰霜。多余的举动都是无意义的，只会让他分心。他只知道她在等着他，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风雪愈急，路途难行，比他们预定的时间晚了一天。让世子担忧的是，这宝贵的一天，很可能就让他和世子妃从此天人永隔。他勒紧马绳，扬鞭策马。似乎他打在马身上的力气大些，马就奔得快些。
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他也只能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