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无题(一)
南和花了好些时日才打听弄清楚这个侧王妃是怎么个回事。对于南和来讲,最烦恼莫过如此,每出现一个“故人”,总得小心翼翼的暗中探查一番。
如果是真的南和,也不至于搞得现在那么头疼,直接来一句“嗨!侧王妃好。”不就完事了吗?可是现在的南和身体里住着的是秦唯的灵魂,连个“故人”都不认识,怎么打招呼?再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这个侧妃常月儿可以说是独得王爷恩宠,世子对她的态度却是冷若冰霜,还有就是南和总感觉世子和王爷之间并不是相亲无隔阂的。贵族名门的尤其讲究宗法礼仪,按道理,世子岂不得尊称他一声为母亲?王爷似乎有意包容世子,在这件事上不管不问,任由他去。
南和盯着在给她喂药的世子,胡乱想了一大通。眼珠子一转,终于给这不正常的现象安排上了合理的剧情:
心道:“肯定是在王妃死后,这个侧妃趁乱上位,所以才导致了世子,王爷,侧妃三人的微妙关系。应该也是这样子,那些古装剧不都这样子演的吗?”
经过南和一番空前绝后的推理,满意的点点头。
世子妃沉溺于推理,以至于药喝完了都不知道。张着嘴巴等着世子继续喂。
“很好喝?要不要再来一碗?”世子望着心不在焉的世子妃道。
“啊!”南和回过神,身上依旧奇痒无比,撒娇地道:“这药不管用。”卷起袖口,“你看,红疹越来越多了。”
宇文澹雅心疼的托起她的手道:“我看看。好像的确比以前多了。”
宇文澹雅道:“要不我吩咐可离再找个大夫瞧瞧。”
南和轻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世子转头道:“可离,你去请个最好的大夫来,要快。”
“是。”
余可离走了几步突然被世子叫住。
余可离道:“世子还有何吩咐?”
世子道:“外面下雪了,路上小心。”
余可离道:“是。”
世子用手挡了挡世子妃的视线,道:“还没看够?”
南和笑道:“没有,只是感觉可离握剑的样子特别man。他真的是剑不离身的吗?”
世子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但是,她的目光不能在别的男人身上多停留片刻。十分在意的说:“你以后要是再敢这样盯着别人看,我就不来你这。”
南和瞪着他道:“你敢?”
宇文澹雅不甘示弱道:“你试试看。”
南和:“……”
月珠在她的屋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发了呆。
羌芜捧着一件披风走近她道:“夫人,加件披风吧,小心着凉了。”
月珠不理睬她,依旧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没有理会她。
这样的情况确实叫羌芜担忧,轻轻唤道:“夫人。”
月珠心灰意冷地说:“就算我病了,也不会有人担心。这些日子我看的很清楚,我知道没有人关心我的。”
羌芜闻言担忧的说:“夫人,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以前,他还会来看我一两眼,现在他怕是已经忘了我的存在。”月珠把这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可是她不甘心,把心中的苦水吐给羌芜听道,“以前我可是叫世李夫人的,你说,你多久没这样称呼我了?”
“回夫人,一年零两个月了。”
月珠叹道:“是啊!我记得也是在今天,父王他说这样不好听,就改称成李夫人了。一个称呼罢了,我不在乎,那时我身边还有世子,可是现在呢?”
她永远不会甘心的。
另一座院落。王爷特意经过此处,侧妃对王爷这个时常的来访有些惊讶。忙着迎接他道:“妾身参见王爷。”
王爷道:“起来吧。”
侧王妃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知道此时来找她必定有事,一边伺候着王爷坐下一边说:“王爷找妾身有何事?”
“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王爷似不愿这么快就说明来意。他一向如此,这样才符合他王爷的身份。
侧王妃慢声细语说:“王爷能来,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
“唉——”王爷神情凝重长叹一声。
王爷一贯如此,切入正题的之前必有一声沉重的叹息。如此,才显得事态严重。只有让对方知道你忧心,才有理由道出心中之事。
侧王妃应着他的节奏道:“王爷可是有烦心的事?不妨说出来,让妾身为您分忧。”
王爷很满意,这样他就不必大费周折了。既有了王爷的架势,又能说出心中之虑。
王爷忧心忡忡的道:“还不是世子妃生病的事。看了几个大夫都没有好转,也瞧不出什么原因来。”愤愤不平补充说,“真是一群庸医!”
侧王妃想起了世子妃刚到那日她曾拉着她的手,无意间看到了她的症状,满手的红点,单瞧着就很严重。侧王妃已经知道了王爷今日来所求谓何事,道:“王爷,世子妃的病您放心,妾身会帮她的。”
王爷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有劳你了。”
余可离冒雪请来了凉州最好的大夫,世子妃躺在美人榻,远远看去都憔悴了很多。
大夫闭目凝神的为世子妃把着脉,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神情凝重的样子。
世子心急如焚,还未等大夫说话便抢着问:“世子妃到底如何?”
大夫道:“世子请稍安勿躁。”又对南和说:“可否让老夫看看世子妃的手。”
南和点点头:“请便。”
大夫认真细看一番南和的手心手背,又稍稍捋起她的袖子,全是红斑点。大夫慢慢放下世子妃的手,脸色沉重的问:“可是整个身子都长着这些红疹子?”
世子妃点头默认。
大夫脸色阴沉下去,无奈的看着世子,始终不知怎么开口。
世子看着大夫脸色越来越沉重,十分担心南和我的病情,道:“但说无妨。”
大夫本来不想让世子妃知道自己的病情,毕竟这不是一件好事。又无奈世子说话太直接,想必是世子妃也不会介意。将死之人,知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也是一件好事。再瞧了瞧世子的脸色,写满了着急。只好摇着头从实道来:“世子妃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这怎么可能?”世子简直不敢相信,甚至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南和吓到了,在场的人都吓到了。
凉末瞪着眼睛道:“怎么可能是中毒了呢?怎么可能?”
音棉吓得脸色苍白,不明所以。
大夫说:“是真的。老夫也不知这是何毒,恐怕帮不了世子妃了。”说着话,就忙着收拾医箱想要离开。
世子一把把他摁住,喝道:“你不是大夫吗,你面前就有一个病人,你为什么不治!你想去哪?”
“老夫无能为力啊,您就高抬贵手另寻高明吧。”大夫几欲想挣开世子的手,却徒劳无功。
世子一直把他摁坐着,冷冷道:“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走出王府。想出王府也可以,竖着进,横着出。”
大夫吓得脸都铁青了,哆哆嗦嗦地道:“真……真的是老夫无……无能为力。请世子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真是一道晴天霹雳,世子的手渐渐松开。
大夫寻着机会,提着医箱就跑。
世子大叫:“余可离!”
“啪”门被关上了。余可离手握长剑挡在门前。
大夫惊魂未定的看着余可离不知所措。
南和感觉身体的力气渐渐流失。双手撑着美人榻坐起来,近来她的气色本来就差,经这大夫一吓,脸色更是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宇文澹雅忙着过去扶着南和。南和靠在宇文澹雅怀里,声音已经弱了许多,道:“你放他走吧。”
“可是……”宇文澹雅决定的事一般不会改变,更何况这事非同小可,仿佛放走了他,就像丢掉了救命稻草一样。
可是,如果本来就没有救命稻草呢?
南和已经气若游丝,坚持道:“放他走。”
世子无可奈何对余可离说:“放他走。”
余可离极不愿意的为这庸医打开门,压着声音说:“滚!”
南和抱着宇文澹雅的腰,道:“或许……他只是个庸医,胡乱说的呢。”
南和内心已经开始恐惧,紧紧的抱着宇文澹雅,抱得有多紧,就有多害怕离开他。可任凭她抱得有多紧,她感觉全身都已经没有了力气。现在她知道以前喝的那些药为什么总是没有用了。
困扰了宇文澹雅一个多月问题现在他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压着声音道:“如果是乱说,为什么你的病越来越严重,喝了那么多药,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宇文澹雅把脸贴着南和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南和听他这样许诺,已没有那么胆战心惊。渐渐地,南和全身都软了下去,她还是拼力支撑着,不想让他担心。可是她所有的力气都没了,慢慢的,眼前出现了重影,越来越多,越来越模糊,紧接着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