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多情自古伤离别(三)
宇文澹雅微微一笑道:“世子妃这么生气,难道是本世子应该记得什么吗?”
南和哑口无言,估摸是气昏了头,木愣愣的盯着宇文澹雅。
宇文澹雅难掩喜悦之色,好像很享受世子妃盯着他的样子。继续躺下道:“时辰尚早,再睡一会儿。”
白皙的皮肤,气宇轩昂的眉头,看着宇文澹雅的脸,南和心中的怒火淡然无存。再一次被折服,不由自主的趴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如此,甚好。
世子突然睁开双眼,与南和四目相视。空气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南和讪讪道:“睡觉。”背着他欢愉一笑……
宇文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下了,身体某处隐隐作痛,实在匪夷所思人。昨晚明明……想必是昨晚睡得太沉才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
宇文瑜对卫王说:“直兄,我不是……”念头一转,不能这样挑明说,如果这样说了,岂不是承认了。硬生生的把舌头掰回来,心虚的说,“倒也没什么,还是不听的好。”
宇文直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嘴角一挑。原来宇文瑜趁他熟睡之际偷偷爬到榻上来想要争取一席之地。卫王睡得太死,宇文瑜的计谋当然轻松得逞了。夜深,宇文瑜太好动了,估计在梦里跟别人打的不可开交。整条手臂啪的打在宇文直身上,宇文直想不醒都难,一睁眼,就看到睡得像一头猪的宇文瑜。二话不说,一个飞脚把他踢下床,然后心安理得的去闭上眼睛。
宇文直故意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宇文瑜撑着腰,还是有些疼痛,讪笑道:“真的没什么,我们出发吧!”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撑着墙,懊悔的喃喃说:“早知道不这样了。”
王府已经遣散了绝大部分的家奴,仅留下了贴身之人。正如世子所讲,王府已经大不如前,从行车的队伍就可以看出,总共不过十来号人。
伽罗很守时,甚至还可以说早到了许久。拉着南和东拉西扯的聊着,无非就是多注意安全,别着凉了,要懂得照顾自己,要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气,要……反正,南和是听得耳朵都麻了,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伽罗姐姐的关心,只好耷拉着脑袋听伽罗姐姐无休无止的唠叨。完事了,又得垂头听伽罗再叮嘱一遍。
秋风愈吹愈烈,可能是皮肤干燥,南和总觉得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
伽罗问:“你怎么了?”
“可能是皮肤干燥有些痒。”此话一出,南和怎么也没想到又惹来伽罗姐姐一阵关心。
南和觉得这段时间来最对不住的就是自己的耳朵了,她是这样想的,如果耳朵能开口说话的话,非骂死自己不可。
李夫人坐在马车里,看到世子妃和丞相夫人洽谈,神情难看的缓缓放下小窗口的布帘。
坐在另一旁的羌芜柔声道:“夫人怎么了?”
李夫人摇摇头。
已经到了出发的时辰,南和没有等来阿颖,正欲上车,宇文璞走了过来,“方才见世子妃嫂嫂和丞相夫人谈的正欢,不好意思过去打扰。”
南和打趣道:“那你现在好意思了?”
宇文璞笑道:“世子妃嫂嫂真会开玩笑。”慢慢的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说,“我还是决定先留在长安。待我找到了答案,自然会去凉州。”
南和也变得严肃起来:“万一,我说是万一你找不到答案呢?”
宇文璞道:“以后再说吧。”
毕竟这是明天之后的事,还有很多个明天,何必现在烦恼。
南和莞尔一笑:“我相信你会找到她的,祝你好运。”
宇文璞有了这句话,心里稳定多了。有个人理解,不至于一个人当着那么苦恼。微笑的对世子妃点点头。
世子此刻也走了过来对宇文璞道:“你真的打算不回凉州那么快?”
“嗯!等我觉得什么时候该回去了,自然会回去。你们要好好地等着我回来。”宇文璞道。
此时无声胜有声,南和觉得也没什么可讲的了,微抓起裙子踩着马凳准备上马车,宇文澹雅伸出手来道:“我扶你。”
南和把手放在他的手掌里,很温暖。待南和进入到车子里,世子拍了拍宇文璞转身道:“走了。”
南和在车子里往外四处张望着,依旧没有看见阿颖。队伍徐徐启动了,阿颖没有来,南和有些失落。
“凉末呢?”南和这才注意到车子里只有一个音棉。
“奴婢以为是世子妃叫她去办事了呢,所以一直没有看见她。”音棉道,“奴婢这就去瞧瞧。”
音棉掀开窗口帘子,努力的往外寻找着凉末的身影,看见凉末急匆匆的从队伍的后面一直往前跑。
好不容易上了车,又怕世子妃责怪,忙着递给世子妃一个盒子,解释道:“这是侯爷托奴婢送给世子妃的。侯爷他还说很抱歉没有能亲自送世子妃一程。”
时间回到队伍还没出发前。侯莫陈颖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打算亲手送给世子妃,就在他走向是世子妃时,他看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她把手放在世子的掌心,眼里透着深情的光,脸上是幸福的表情。
曾几何时,阿颖也曾见过这样的神情。只是后来,点做梦的权利都没有了。人生路漫漫,他和她相遇又分别,人生不已,寂寞不止。
暮然间,一个画面涌上阿颖的脑海:也似这样一个场面,不过那时的队伍比现在的要壮阔浩荡,骑在马上的少年对少女说:“今日之分别,是为他日更好的相聚。你等着我回来。”
后来的后来,少年知道他错了,在没有相聚了。
侯莫陈颖没有办法亲自送上礼物,正好看见了忙里忙外的凉末,只好托付于她。
南和打开盒子,里面装的全是枫叶,看样子每一片都是精心挑选的,喃喃道:“可惜我没有亲自告诉他我很喜欢。”
合上盒子,递给凉末:“帮我收好它。”
“是。”
经过了两个月,终于抵达了凉州的王府。若按照快马加鞭这种速度,肯定不用半个月就到了。奈何拖着一队人物,总得照顾着大家,慢也是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已经入冬,途经的许多地方下起了雪,道路被阻,行程又被耽搁十来天。
南和并不觉得旅途漫长,这一路来,世子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或与他一同坐在马车里,或南和一块陪他骑马,领略山河美景。
南和慢慢的走出车子,世子已经在一旁候着她,温柔的将她扶下车子来。
世子又看了一眼她的手,已经起了红色的疹子。
自从上路以来,南和由轻微的身痒逐渐发展成为满身的红疹子。尽管一路都有去求医问药,但始终没有起色,也不知是何原因。
不过南和没多想什么,自认为不过是水土不服所引发的病症了。
宇文澹雅问:“可还好?”
南和点点头:“嗯!”
不巧, 独自一人下车的李夫人瞧见了这一幕,目无表情的别过脸去。一路上,看到类似的现象数不胜数,但毕竟人的心胸有限,一路上吃了多少闷气,现在也一样。她很慢很慢的走过去,低头盯着地板看,毕竟看着地板比眼前的一幕看得舒心很多。
宇文澹雅道:“我们进去吧,相信父王看见我们一定很兴奋!”
月珠默默地跟在世子和世子妃身后。宛若一透明人。
“哈哈哈……”还没有进门口,就听见府内传来一串愉悦的笑声。
紧接着,一位衣着讲究的丽人和王爷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些时日不见,南和对王爷印象淡了不少,看样子好像是苍老了许多。一若不是世子喊了声“父王。”南和差点没认出来。踌躇间,跟在世子后也喊了声:“父王。”
倒是月珠,把一切礼数都做足了,先试行了个礼,慢声道:“拜见父王。”
其他人也一应这样做,南和觉得这种场面于她很是尴尬。
王爷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也不枉我白白挂念了两个月的时间。”
丽人一看见南和就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南和,一路上可还习惯?”
南和干笑着道:“挺好的。”想要称呼她一声,这又不知如何称呼?
丽人与王爷年龄不相仿,肯定不是王妃,不然,宇文澹雅不会绷着脸,怎么也不称呼自己的母亲?
南和是这样猜测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证实了。
丽人又牵起李夫人的手道:“月珠,你都瘦了,一定是受不了的路上的颠簸。”
李夫人道:“多谢常侧妃关心,月珠一切安好。”
南和心道:“原来是个侧妃。难怪宇文澹雅不高兴。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手,真是越来越痒了。
宇文澹雅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你的手越来越严重了,不许再挠了。”
南和笑笑道:“是,都听你的。”
王爷看见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心中甚是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