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故人来访(三)
刺客的招式快而不直击要害。世子空手防御,多少处于下风。
多次擒住他拿剑的手,想要逼他丢下武器,却每每他另一只手像条蛇一样缠住,反被压制。刺客招式大体上相似,却变化无穷,没有规律,难以突破这僵局反败为胜。
猝不及防间,那剑已向世子刺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吓住了,只有他慌而不乱,反掌盘算着给刺客一击。说时迟,那时快,月珠竟冲出来了……
“夫人!”羌芜担忧的大喊。
“月珠!”世子始料未及。
所有人惊愕失色,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月珠只觉胸口一痛,低头,那剑已经插入她的胸膛。她感觉到那剑冰凉的温度在伤口处蔓延开来,冰凉冰凉的。胸口处先是有一点粉红,接着鲜红色的血浸湿了大片衣服。
这时上百士兵往这边冲来,刺客见情况不妙,拔剑而逃,轻轻一跃,消失在夜色当中。
王爷大怒:“还愣着干嘛,抓刺客啊!
世子惊讶的抱着她,实在没有想到她回替他挡了一剑。
月珠靠在世子怀里,身子渐渐软了下去,呼吸弱了许多,面如死灰。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笑着轻声说:“世子没事就好。”
世子内心五味杂陈,他从来不关心,不过问她,有的最多的是利用,她居然为了救自己连命都不要了。他用力捂着月珠的伤口,企图让血止住。但这似乎并不管用,血把他的手染成了动魄惊心的红色,在他的五指间流动……
世子心急火燎的大喊:“快点找大夫!”
陆英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惊魂未定的说:“我来,我懂医术。”
南和的酒彻底醒了,跟着他们一块围了上来。
世子信不过他,抱紧了些月珠。
看着她上半身都是刺目的鲜血,陆爷爷语重心长的劝说:“来不及了,倘若再不让我来,她恐怕就没命了。”
听到他这样说,世子狐疑的看着他,但还是渐渐的松手了并警告道:“你救不活她,你就到下面给她赔罪!”
“快,准备纱布和止血的东西,快!”陆爷爷十万火急的催促道。
……
南和看着他那么紧张,尽管她知道这很合情理,她为他挡剑,他想救活她。但还是有那么一刻,她怀疑他心里始终装着今夜为他奋不顾身的那个人。只是南和忘了,有一点不可质疑的是,他也是月珠的夫君。
女人有时候会的异常小气,一丁点事儿她都能堆在心里,等着某个时间,一起爆发。
南和有些心凉的对凉末说:“我们回吧。”
凉末看世子妃有些难受的样子,不知问惊吓所致还是被世子所为所伤。今晚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不敢多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像往常一样,南和在床上醒来,睁眼看到旁边少了些东西,心里很失落。
“凉末!”
凉末轻声慢步走过来,隔着幔帐,轻声说:“世子妃有何吩咐?”
“她怎么样了?”南和问道。
“世子妃您说的是李夫人吗?” 凉末替世子妃感到不快,,“世子昨晚一直守着李夫人,她都被安然无恙了,世子怎么就不来看看您呢。”
“你是如何知道的?”她问。
“世子不来您这,凉末总得替您瞧紧的。”她说到这里,望着幔帐里边,躺在床上的世子妃,细细想了一会后说道,“世子妃,您可不能这样消沉下去,这样您怎么跟李夫人斗啊?”
南和做梦也没想到凉末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但终究是关心她。透着一丝惊讶与愉悦,她说:“看不出来啊,平时。”
凉末认真思索了一番,弱弱的问:“我说错什么了?”
“没事。”南和坐起来,生活有时候不如意,可还得继续,“你帮我梳妆吧。”
南和换了件淡蓝色的衣服便带着她的两个小跟班出去了。
音棉素来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世子妃,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凉末都觉得厌烦了,难怪世子妃总是倾向带她出气多些,她用手臂撞了音棉一下,示意她不要多问。
南和意气风发,一点也不像昨晚心情灰暗的她,扬声道:“我去看侧王妃。”她转身倒着走,对着她们俩,“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雅雅就这么不待见侧王妃。侧王妃人很好呀,我无聊的时候都是去找她,温柔、大方,哪里不好了?”
南和发自内心的替侧王妃感到委屈,就好像她能置身于侧王妃的处境般,“这男人有时候就是欠揍。”指了指她们俩,咬牙切齿的说,“就比如宇文澹雅。”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南和就来气。她转过身,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非要抱那么紧吗,换个人不行吗……气煞我也。”
音棉和凉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一会的工夫,南和便来到了侧王妃的住所。几日不来,庭院里的花开得正盛,景色绚丽,风吹过,异香扑鼻。
侧王妃坐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下,花瓣随风纷纷扬扬飘落。她今日穿得素了些,却与景融为一体,一树、一桌、一人,犹如画中仙境。
“侧王妃!”南和喊着走了过去,调侃道,“侧王妃怎么有心情赏这大好春景了呢。”还没等侧王妃邀她坐下,南和的屁股已近赖在了石凳上。
侧王妃看得到她高兴的笑了笑,好久没有见她过来了,由怕自己的病对世子妃有所影响,紧接着遮住自己的嘴巴道:“世子妃这么过来了。我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你。”
“不怕。”她说着,早已把头凑近侧王妃,认真无比的瞧着她的脸,“并无大碍,就是脸色比平时差了点。”
侧王妃有些怀疑的道:“世子妃也会看病?”
这侧王妃哪里都好,就是不苟言笑了点。南和看了看她,“没。”
花雨不断的下着,处在树底下别有一番情趣。侧王妃伸手去接落下的花瓣,慢慢移至面前,柔声说:“这是王爷特意为我寻来的,种在这里大约一年了吧,有专门的花匠来管理,刚种下那一段时间,它所以的叶子都凋零了,光秃秃的,我以为它肯定活不了。”侧王妃把目光转投在世子妃身上,微笑的看了看她,随机把目光移到这树上、每一条枝干上、无数朵粉色鲜花上,“生命多么奇妙。这是这棵树来到这后第一次开花……”
南和抬头看着满树的繁花,美不可方物,心底里什么东西渐渐散去了许多。
侧王妃向世子妃伸手,南和慢慢的将她的手放在她的掌中,侧王妃目光温柔,轻声道:“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南和的双眸渐渐垂下去。跟世子妃接触了几个月,侧王妃还是了解她的,劝慰道:“有些事不能两全其美,只要他心里有你,足矣。”
南和听她这样说,也明白在这个社会制度下,一夫一妻制是不可能的。她垂下头,笑笑道:“侧王妃,您说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她坚强吧外表下,有些东西在心低隐隐作痛。
……
话说,月珠醒过来后,世子心中的愧疚减了不少。他看着她,却在躲闪着她炽热的目光,他问:“你怎么就冲了上去呢?你知道……”他终于看着她,“你不来可以不受这些苦的。”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就想着不能让你受伤,所以……”
世子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坐在床边半天才道:“既然已无大碍,你好好养着,多躺着,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话音落地,起身欲走。
月珠一听急了,自己用命去换怎么换不来他的关注,情急之下,拽着他的手,哀求道:“别走,世子,月珠新开疼,求求你……”
看着她喘气艰难的样子,世子犹豫了,说到底,毕竟是世子有愧在先。安慰道:“好,我不走。”
月珠眼里带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望着世子。看着都让人心疼。世子于心不忍,便坐在了她床边。他想抽出他的手,谁知她捏的更紧了。
世子看着她,轻声道:“我真的不走。”
月珠这才相信,渐渐松开了。轻轻把头埋在世子的腿上,试探性的等着他的反应,世子似乎没有拒绝她这一动作,月珠这才安心下来,喜上眉梢,久违的笑了,这一剑没白挨。
正不巧,世子妃借口有事离开了侧王妃那里,正碰上这一幕,她站在门口出,瞧得真真切切,原本她是被侧王妃一番话打动了,原谅了他。现在,她只觉得寒心,一声不吭的回去了。
她知道她应该大度,可是,做不到!她第一次感到吃醋的痛楚……
楼阁之上,陆爷爷举目高眺,果然,心情爽朗了许多。接下来的事会让他更加兴奋。
一连好几天,世子只是派了些人过来问候一下,却始终没有来看过南和。南和跟他置气,也躲在房里不出去。
好不容易决心出来透透气,但天公不作美,这几天阴雨绵绵,总是不放晴,不知怎的,南和突然觉得王府很压抑,丫鬟们的脸总是沉着,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