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故人来访(五)

第四十七章故人来访(五)

宇文瑜直径走了进来,开口就问:“听说侧王妃去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宇文瑜商量似的打探着宇文直的话,想看看他对这事的态度。

宇文直闲来无事,正跪坐着擦拭一把宝剑。没等到他回话,宇文瑜便也跪坐在他面前,满脸期待的等着他发话。

宇文直缓缓把剑放下,将白色的帛布抛给宇文瑜,随即拿一块干净的布来擦拭自己的手。他莫不关心的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王爷现在肯定闭门不见客。去与不去有什么区别?”

宇文瑜一脸嫌弃的拎着那帛布,将它放置一旁,太脏了!

这不太像是他的行事风格,宇文瑜凝视着他,追问道:“那你是……打算什么都不做?”

宇文直仰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四个字——静观其变。”

王爷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在房里了。他只觉胸空郁结,迷迷糊糊的问着下人:“本王不是在……”说到此处,他便不再问下去,想起了昨晚那幅高挂与壁上的画作。

一想到它,王爷就神情恍惚,顾不上太多,立马跳下床,双脚刚着地,一阵头晕目眩。照顾他的婢女们手忙脚乱的将他扶到床上。看来他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侧王妃的葬礼已经让他心力憔悴,再加上昨晚悲痛攻心,昏倒在地。现在他的身体如同一具无用的躯壳,使不上半分力气。

稍微好些后,他命人取来了那幅画,侍女搀扶着他坐在书案上,然后撵了所有人出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他轻轻地抚摸着画中的女子,像是抚摸着那些温馨而伤痛的回忆。是爱还是恨他也说不清楚,不知道画中女子让他梦魂牵绕,因爱生恨。

满腹相思,满腹惆怅。王爷自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最爱她的人,却在有限个相处当中成了她最恨的熟悉的陌生人。

那一年她逃走了,顺便还偷走了他生活中所有的色彩。

她的狠心化作利刃,一点一点的剜着他的心。本以为时间会治愈所有的伤痛,却不曾想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伤痛不减当年。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与她神似的女子。他把那名女子娶回家,把所有本该给她的一切毫不保留的给了那女子。

王爷以为他忘了,其实并没有。他将那女子当成是她,暂时忘记了伤痛。现在梦醒了,一切打回了原样。

王爷把自己关了许多个日夜。世子虽然和他置气,认为他是为了侧王妃才这样不怜惜自己的身体,漠视所有。但他始终喊他一声“父王”,表面上不在意,心里面还是关心他的。

门是掩着的,一推,便开了。

光线从门外射进来,王爷被这刺眼的光线叫醒了,抬头望去,两个背影,一前一后……

世子妃的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声。

“世子妃,素馨求见。”音棉走进屋里禀告说。

南和记得她,侧王妃身边的侍女,吩咐音棉说:“叫她进来。”

素馨进屋向世子妃行了礼后道:“世子妃,王爷叫您过去一趟。”

世子妃看着她,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多半是因为侧王妃的缘故,她困惑的说:“父王他找我做什么?”

素馨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转述。”

“我知道了。”

南和换了件合适的衣服便出去了,谁也没让跟着。

其实素馨一直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见那魁梧的身影走进来些,才认得原来是世子。后面娇弱一点的身影,看起来不像是世子妃,那应该是李夫人了。

王爷对世子妃的印象比较深刻,就偶尔见过几面李夫人,记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王爷重重的摇了摇脑袋,清醒清醒。“雅儿啊,你来做什么?”他这样说着,分明不想让人打扰。

世子带着几分怨气,说:“我来看看父王!”

世子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长的像他母亲女人,父王他至于这么消沉吗?就算是他母亲,他也绝不允许父王为了她日渐消瘦。

王爷喝了很多酒,神智有些不清。似笑似哭,似哭还笑的说:“雅儿啊,父王我很好!我正和你的母亲叙旧呢。”

这么一说,世子注意到父王的书案上摆着一幅画。他强忍着怒气走上去,大惊。

又是她!

这一次,世子把所有的怒火和悲伤都宣泄出来,低沉怒吼:“她已经死了!你看着她的画像也于事无补!”

王爷无助的看着他,似在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世子夺过王爷面前的画,王爷手忙脚乱的也没抢回来。世子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王,所有的愤怒汇聚于十指尖,作势要把画撕毁。

王爷立马放下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的庄重威严,双眼里尽是即将失去最爱的人都恐惧,想扑倒世子身上,怎料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他完全不在乎,只是一直摇头,苦苦哀求道:“不要撕!你不要撕它,你把他还给我,你说什么父王都答应!”

“我来了,父……”南和刚踏进门槛,便瞧见了这一幕,子欺父,父求子。

李夫人也在,看来凉末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天他一直都和月珠在一起。南和伤心失意的走了进去,心中又多了一份对世子的失望。

世子寒心的看着自己曾经敬爱的父亲,忍着痛,极其不愿的将画还给了他。

王爷一把夺回,紧紧揽在怀中,如获至宝。却警惕地看着世子,生怕下一秒又被夺走。

其实世子又何尝不知父王的心思。只是,他不能容忍的始终只有一个人,以及长得跟她神似的所有人。

“撕,为什么不撕?”门外传来一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慢慢的出现一人影,是陆爷爷!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衣服的人。

他再度质问世子:“为什么不撕,侄儿?”

是所有人都惊吓得瞪大眼睛,就连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王爷都忘记了悲伤,目瞪口呆。多么荒谬啊!

有些事情它总是这么荒谬!

他跨着老人的步伐,慢慢走进来,盯着世子,又重申一遍:“啊?为什么下不去手?”

世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爷爷看着众人木楞的表情,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惊悚的狂笑,又自导自演的疯狂拍掌,“精彩,实在精彩!也不枉此生了。”他看了眼满腹疑团的世子,“侄儿,你可知我为什么这么高兴?”他奋力地指了指众人,同事大肆叫嚷,“因为……”又是一阵疯狂的笑声,却比哭还难听,“看到你们这样,我开心!”

世子走近他,大怒,“你在这发什么疯?出去!”

陆爷爷丝毫不畏惧的注视着他,声音缓和了许多,语气中却多了一份要挟,“走了,谁告诉你画中女子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侧王妃,那会是谁?

世子心头一颤,难道……

“没错!”陆爷爷声如洪钟,一点也个不像七老八十的老人,“画中之人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妹妹!”

话语一出,王爷惊了,世子惊了,所有人都惊了。

但陆爷爷的容貌,怎么如此苍老?

现在,南和好像有点明白世子眼里为什么容不了侧王妃了。

“还有……”陆爷爷直勾勾的盯着王爷,邪魅的笑容渐渐浮在他脸上,“王爷,你知道为什么月儿会如此像蔌依吗?相貌像,眼神也像,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像的人啊。”

所有人都惊愕了。

笑意在陆爷爷沟壑纵横的脸上更深了,面目狰狞的逼着王爷说:“怎么?您敢说了吗?”

王爷瘫坐在地上,紧紧抓着画的双手无力的垂下,眼神恍惚,痛心疾首吐出四个字,“她们是血亲!”

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张口结舌,天大的玩笑!天底下这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南和与月珠是同样的表情,这信息量太大了。南和脑子混乱间忽然明白了,如果世子他知道侧王妃就是她母亲的女儿……怪不得他这样恨她了。

其实世子也是现在才知道的。若早知道了,怕是……世子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陆爷爷为了提高王爷的话的可信度,继续解释说:“她就是蔌依的女儿,世子同母异父的妹妹!”

说了这么多,陆爷爷很享受的看着他们脸上或惊诧或疑惑或痛苦的表情。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他所承受的痛苦应该千倍万倍的还给他们!

他疯魔般的狂笑,越笑越痛,越笑越恨。

王爷突然发疯一般冲过来,掐着陆爷爷的脖子,痛苦吼着:“都是假的,假的,你若真是林晨,你这么会是这般模样?都是骗人的……”

陆爷爷,不,现在应该叫林晨了。

林晨被掐得青筋凸起,脸色铁青,他求助的扭头看向真正的陆英——斗笠君!

世子清醒了许多,见状,即刻出手阻止。世子往前跑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出手,却是陆英一甩手,被突如其来的银针暂时拖住。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南和见情况不妙,提着裙子退后数丈,月珠也照着同样的方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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