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风雨欲来(二)
杨福说:“小人怀疑……”
澹雅声喝威严的说:“本王不想听到这种话,本王昨天不是说了吗,玉佩是本王差人送给王妃的。”
南和看着他那么护着自己,心里很是感动。
杨福说:“王爷护妻心切,人之常情。可根据昨天的调查来说,很明显就是王妃说了谎。”
南和眼睛都变圆了,她昨天说的句句如假包换,怎么现在成了说谎的那个人?
杨福一摆手,示意他们上前抓住王妃。
澹雅往前一步,眼神犀利威凌,不容侵犯,震喝:“谁敢!”
南和内心一颤,几乎掉下泪来,大为感动。
杨福不容他人搅乱公差,严肃的问道:“王爷这是要阻挠官差办事啊!您可知这事态的严重性?”
南和不想让澹雅为了她惹上麻烦,也知道自己今天非要跟他们走一趟不可。否则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我跟你走。”南和挺胸说道,收起刚才的紧张,尽量表现的没有那么害怕,可内心一直在颤抖着。
人到了没办法之际,总是让自己壮着胆子去面对。现已经无路可退,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澹雅回头看她,脸上微露惊讶之色。
南和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往前走了几步。澹雅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起誓般道:“我一定救我的王妃回来的。”
南和笑笑,“我等着你!”
澹雅眉间又添了一重忧虑,如此看来,赵琳是不打算放过南和。
澹雅空有一个王爷的头衔,表面看似受人尊重,实际上却没有那么好。现在遇到困难,再加上并没有什么人脉,没人会愿意帮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17岁的少女会如此狠心。但救人心切,为今之计,他也只好亲自去找赵琳。
“雅哥哥!”赵琳跑进殿内,“我听下人们说你来了,所以我就跑过来了。琳儿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她微喘着气依旧笑着说道,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澹雅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他转过身来面容冷俊。半是命令半是求的说道:“放了她!”
赵琳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心都凉了一截,避之不谈。她走近他,双手握住他的手臂,努嘴撒娇说:“雅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琳儿一次?你知不知道,琳儿有多想你?”
澹雅冰冷的说:“你说完了?”
“没有啊,琳儿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澹雅甩开她的手,“你够了,我叫你放了她,你没听见吗?”
赵琳红了眼眶,心碎的说:“你总是这样护着她,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跟我说说话。”
澹雅像野兽一样盯着她,已经到了容忍的极限,低声咆哮道:“你还好意思提以前?我送你玉佩,不是叫人陷害她。你害她一次又一次,还不够?两年前,南和落水,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参与其中!”
赵琳看着他,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却极力抑制着不让它掉下来,“你暗中调查了?”
“对!”
赵琳苦笑道:“所以你选择重新相信她?你别忘了,一直住在她心里面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你。你确定她是真不记得从前的事还是可以假装不记得。雅哥哥,自始至终,只有琳儿是真心喜欢你!”
澹雅不想再听她废话,抓着她的手写胁迫道:“我让你放了她!”
“雅哥哥你不想听我偏要说,她心里没你!前些天她还偷偷跑去侯府!”
澹雅心中已经够烦了,又听见了这些刺激他的话,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盛怒之下一推,赵琳摔倒在地。顿时,澹雅后悔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澹雅在伤心和愤怒的激荡下,他仰头深吸一口气,低头对赵琳说:“你已经伤了她一次,你要是敢再伤她第二次,我不会放过你!”说完,甩袖离开。
赵琳痛心捶地,阴险的眼神死死盯着某处,脸上满是不屑。
游离在相信和背叛的边缘,澹雅回忆着两年来点点点滴滴,他坚信南和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无论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有些东西之所以珍贵,是因为这世间只有一个她!
澹雅和余可离来到关押南和牢房,澹雅吩咐道:“可离,你在外面守着。”
整个空间十分昏暗,一股难受的气味萦绕在里头,越是往里走,寒意越深,先这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地方,南和一个人怎么受得了?
想到这里,他担忧的加快了脚步。
南和独自被关押在一个房间里,她坐在铺了一些稻草的“床”上,一直抬头看着阳光从窗外射进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等待。
“南和!”
南和定眼一看,是澹雅。她就知道她的等待是有结果的。
南和匆匆走过来握着他的手说:“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澹雅心生愧疚,垂下双眸说:“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南和脸上的希望渐渐变成失望,淡淡的说:“我理解。”
澹雅已经不懂怎么安慰她,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只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给她承诺,“南和,你再忍耐一下,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澹雅问:“不过,首先我得知道你究竟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我跟他们说那天我逛完街,遇到了你,就一直跟你在一起,直到傍晚才回到王府。”
南和说到一半的时候,澹雅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如果那天不阻止她和赵琳见面,现在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南和知道他的处境并不好,如果一个王爷没有点实力和钱财,本身就是一个问题。现在有难了,谁会想帮他。
“要不。”南和建议说,“你去找一下伽罗姐姐,她会帮我的。”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澹雅只好点头同意。
澹雅看见肮脏的墙角处有一只老鼠在觅食,南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安慰他:“还不算太糟,起码有个伴。”说罢,她冲他笑了笑,目的想让他不那么担心。
澹雅愣了几秒,心中更加愧疚。
看守监狱的人已经不耐烦了,他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大声嚷嚷着:“时间到了。”他看着余可离,一副轻蔑的样子。他往前走着,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挡着他了。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张开的手掌按在他的肚子上。余可离斜着眼睛看他,另一只手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他的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放到嘴里咬了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都是识相之人,也不再好催促。他原路折回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快点啊。”
余可离往深处走去,在澹雅身旁喊了句:“王爷。”
澹雅知道狱卒已经在催促,只好跟南和道别说:“你千万要保重!”
澹雅才走了几步,南和突然伸出手来招摆着:“喂!你也可以去找阿颖。”
澹雅停下脚步听她说完,勉强的笑着说:“我会的。”
他们走后,牢房再度被拉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如果你认真聆听,你会听到悉悉索索的老鼠活动的声音、藏在墙缝里、稻草中的虫鸣。
南和抱着双腿坐到稻草上,自我安慰说:“他们很快就来救你了。”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肯定会在这种地方呆上一阵子。
夜幕降临。风微微吹着,月光从那上窄小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几乎没有一点光线的牢房里。南和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唯一的光,她现在只有无穷无尽的等待以及念了一遍又一遍祈祷,祈祷早日离开这里。有时候累了,也会想想自己与赵琳“无冤无仇”为什么她会那么恨自己。
越是在乎,越是畏缩。借助着这夜色,澹雅只身来到丞相府。
杨坚正在书房里处理着公文,忽然闻声,“老爷,王爷求见。”
杨坚看了看那个前来禀报的家丁,呢喃自语:“他怎么来了?不是一向不屑与朝廷命官有任何交集的吗?他也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收拾好面前的东西,吩咐道:“快请他进来。”
杨坚请了他坐下,“王爷这事有事么?”
澹雅有些局促不安,良久才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杨坚笑了笑,他还真没想过有一天宇文澹雅会向开口求助。从前杨坚主动示好,还是身为世子的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王爷希望我怎么帮你?”
此话一出,澹雅颇为惊诧,本以为杨坚会显摆一番,奚落一番,再与他谈条件。毕竟几乎没有人真心实也想帮助一个只有头衔的王爷,没想到杨坚这么直接明了直入主题。
但杨坚越是这样,澹雅心中越不安。或许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帮他。
“王妃被别人陷害了,她现在被关在牢房里。”
杨坚为难的站起来走了几步,沉思道:“牢房啊,其实我略有耳闻,只是姓赵的不好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