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宇文璞走了(一)
溪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以朋友的口吻说:“谢谢你。”顿了顿,补充说,“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除了哥哥,就数你对我最好。”
溪月以这种方法提示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只能是朋友。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心安理得的贪享着他对她的关心、呵护。
宇文瑜开朗的说:“谁让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侯府门前,溪月停下脚步对他说:“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宇文瑜点点头。
“那……我走了。”
“快回去吧。”
溪月走上楼梯,跨过门槛,回头一看,宇文瑜竟还立在远处。溪月心中五味杂陈,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他视野中。
颖母不知何时出现在溪月背后,尖酸刻薄的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叫那男的来坐坐?翅膀硬了啊,尽给侯府丢脸。”
溪月解释说:“不是的,娘……”
“别叫我娘,我可担不起!你那个爹喊你过去一趟。”颖母走到她身旁,故意停下来责骂,“尽在外面勾搭不三不四的人!”说完便走开了。
溪月底着头什么也不说,说了她也不会听。在侯府时候的日子里,她已经习惯了颖母的刁难。
棠姨默默跟在老夫人后面,经过溪月时小声的安慰说:“小姐,你不要把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溪月笑笑,“谢谢棠姨,我没事。”
颖母走在前面严身催促道:“唠叨什么呢?还不快走!”
来到小佛堂门前,溪月礼貌的敲了敲门,“爹,您找我?”
侯莫陈崇正跪在观音前念着什么,听见溪月的声音便停止了,“进来。”
溪月扶着他起来,叮嘱说:“爹,你别老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侯莫陈崇说:“唉!你这孩子,你这么关心我这副老骨头,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溪月颇为疑惑的问:“爹我能有什么事啊?”
侯莫陈崇愧疚的说:“她又骂你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爹,你这么知道?”这是才刚发生不久,况且溪月来时你没有看到什么人。
侯莫陈崇笑了笑,“老夫的女儿老夫还不了解吗?”
溪月把他扶到凳子边上,“爹,您坐。”
侯莫陈崇说:“溪月,你也坐。”
待溪月坐下来后,他说:“今日她给你哥物色了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让你哥自己选一个,她这是要你哥成婚啊!”
溪月按住心中的焦虑,但还是有些着急的问:“那哥哥有说什么吗?”
此话一出,溪月后悔了。
“老夫怎知?”
也对,侯莫陈崇整日与青灯为伴,不理世事。
他看着溪月,“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你若遇见……”他忽然想起什么,“老夫看那个经常来找你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叫……”
“是瑜哥哥。”溪月提醒他说。
侯莫陈崇经她一点,醍醐灌顶,“对……就是他,他看着也不错。”
“爹!”溪月看着他,恳求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侯莫陈崇是最了解溪月的人,他意味深长的说:“溪月,有些东西只能看着,不管你有多喜欢它,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溪月垂头沉默不语。
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溪月的手,企图让溪月放下心中的执念,“宇文瑜挺不错的……这万一以后我不在了,能有个人喜欢你,下辈子对你好……”
“爹,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溪月逃一般的跑出了这房间。
侯莫陈崇叹息的摇摇头,“傻孩子,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好歹可以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下辈子太长了,溪月只想在有限的时光里,远远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满足了。
溪月怀着心事找到阿颖。
“哥哥……”她注意到案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来幅卷起来的画,她已经猜到是娘给他物色的姑娘们的画像。
“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到那边去。”阿颖说。
溪月明知故问:“哥哥,这些是什么啊?我可以看看吗?”
阿颖委婉的说:“没什么好看的。快帮我拿过去那边。这些东西在这碍着我办公了。”
溪月“嗯”了一声,试探的说:“哥哥打算成亲了么?”
阿颖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她,“你今日很奇怪。是不是娘又跟你说了什么?”
溪月赶紧否认,放好了东西,走回来看着阿颖说:“爹希望我成亲了。”
阿颖高兴得站起来走向她,“那你可有喜欢的人了?要是有,带他来见见哥,哥给你们办婚事!”
他真的是把溪月当成了妹妹。
溪月清清楚楚的说:“没有!”
阿颖说:“没关系,你哥哥认识挺多人的,像李家……”
“哥哥!溪月还不想嫁!”
阿颖用双手拍了拍溪月的双肩,“我的傻妹妹,哪有女孩不嫁的道理。你要是遇见了,抓紧机会,即使他是一个穷小子,哥也答应!”
溪月挤出一个笑容,“哥哥,谢谢你。”
宇文璞提着两壶酒来澹雅的住所找他,一进门他就高兴的嚷嚷着:“雅兄,我回来了!”
南和一只手捧着一碟糕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嘴里嚼着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澹雅坐着品茶。
“呀,王妃嫂嫂也在。你看!”宇文璞举这两壶酒在南和眼前晃了晃,“为了庆祝王妃嫂嫂回来,我特意去买的。”
宇文璞把那两壶酒放在澹雅面前,他用手指敲了敲其中的一壶,脸上挂着笑容,“看看,上好的花雕。可贵了。”
南和把手中的那一碟糕点塞给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宇文璞道:“你说什么?”
南和把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拍拍他的胸膛道:“我说,为什么不买点其他的东西回来?我现在特别想吃水果,或者其他的东西也行,像什么糖葫芦啊、糖人啊……”
“停!”宇文璞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说王妃啊,你多少天没吃东西了?照你这样的吃法,很容易把我的王爷吃穷的呀!”
南和眨着无辜的双眼看他,满脸憋屈:“可我现在就想吃东西。”
澹雅笑笑,仿佛所有的伤心事都烟消云散了。他道:“还养得起!”一边说着话,一边给他倒了一杯茶,“坐下,别站着。”
南和把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紧接着抢回在宇文璞手中的那一碟,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那糕点放在他们两之间,“还是你们吃吧,我再去找找别的。”
宇文璞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担忧的问:“她没事吧?进了一趟里面怎么成这样了?”
澹雅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责备道:“怎么说话的你。”
宇文璞赶紧赔礼道歉:“是是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点,就原谅我吧!”顿了顿,“但……”
澹雅看着他,宇文璞赶紧把剩下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澹雅把一杯茶推到他跟前说:“喝口茶润润喉。”
宇文璞收起他的嬉笑玩乐的样子,双手撑桌子,身体前俯,小声的严肃的说:“杨夫人让我转告你,不用谢。”
澹雅看了一眼他,问道:“这是她的意思还是杨坚的意思。”
宇文璞正襟危坐,抿了一口茶,“应该是杨坚的意思。”
澹雅猜不透的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这样说,明显是在提醒我欠了他一个人情。不管怎样最终还是要还的。我昨晚去找过他,他还推脱不肯帮忙,今天就南和救了出来。”
宇文璞看着澹雅疑惑的样子,说:“那你想怎样?”
澹雅看得透彻,他好像明白了,杨坚肯定是要留着他的人情。他心情沉重的说:“是看杨坚想怎样。”
夜,澹雅、南和、宇文璞相围而做,把酒谈欢。宇文璞亲自为他们斟满了酒杯,笑颜说道:“来,我们喝上一杯,庆祝王妃平安归来!”
他们高举酒杯,“庆祝王妃嫂嫂回来。”“庆祝南和回来。”“谢谢!”
大家一饮而尽,南和酒入肚肠,隐隐有来一阵恶心。为了不扫大家兴致,不动声色的说:“大家吃饭吧。”
宇文璞高兴坏了,又替各位斟满一杯酒,“今天难得高兴!喝!”
这一次,南和只是轻轻的碰一下酒杯。
宇文璞似有心事,趁着大家还清醒,她用筷子敲了敲酒杯,“大家听我说,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凉州去了。”顿了顿,他高声说:“所以!今晚我们有两个主题,第一,还有王妃回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悲伤,“第二,就当为我践行吧。”
澹雅发言说:“好兄弟!咱俩喝一杯!”
在一片欢乐声中,不知不觉,桌面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宇文璞已经最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南和哪来的勇气,强忍着恶心喝了不少,脸颊红得通透。
喝了这么多,也就只有澹雅还清醒着。
南和高举着一根筷子,“我们再喝一杯!满上!”她拿起酒杯,凑近瞧了瞧,“咦?没了。”她忽然把酒杯递给向她走来的澹雅,醉醺醺的说:“没了,再喝一杯……”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竖起无名指,“就一杯……”
澹雅拿过酒杯放到桌子上,弯腰抱起她,扭头吩咐小人们说:“把阿璞送回房里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