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逃婚
他不想怎么做的,只想为她保留最后一点快乐。
溪月冷笑一声。她多么希望哥哥能再欺骗她一次,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她最爱的人最先骗她。用谎言给她触不可及的温暖;用时话一刀刀的剜着她的真心。原来这些天的笑容后面藏着的是哥哥的施舍 。
在这一瞬间,溪月嘶声竭力的努吼:“我恨你!谁都可以骗我,就你不可以!我那么……那么……”她感到好像有什么刺在喉咙上,鲜血直流,疼得她说不出心里面的喜欢。
原来,她还是不敢让哥哥知道她心中所思所念之人是谁。连要个拥抱都找不大接口的她怎敢玷污这一份她最珍视的情感。她怕说出口了,连最后的一点兄妹情谊的烟消云散了。
溪月吸气抽动鼻翼,压着声音说:“你想让我嫁给那个人?你说话啊,只有你开口,我就嫁!”
溪月逼着他,想要从他口中得知答案,彻彻底底死了对他这颗心。
纵然是朝朝暮暮相对,同住一个屋檐下,阿颖的身份始终是溪月的兄长,不管怎样,做不成她的少年郎。
阿颖心疼的回答说:“不是。”
溪月眼泪流的更猛了,“我知道了。”说完转身离开。
她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这没有错,可畏的是世人的眼光。
阿颖担心她,所以追了出去。转瞬,她就不见了,不在房间里,她还能去哪呢?他不安的蹙了蹙眉头,她会去哪呢?
第三天转眼即到,侯府一片张灯结彩。
阿颖连续找了溪月三天,溪月关着门就是不见他。
“溪月,是哥哥错了,哥哥向你道歉,你就开门见一下哥哥吧。”阿颖站在门口前向她道歉,“哥哥只是为你好,想让你多开心几天。”
溪月不肯理会,万一在见到哥哥的脸后,她怕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海棠捧着一套喜服过来,对阿颖说:“少爷,让海棠去看看她吧,小姐她会没事的。”
事已至此,阿颖也只能答应了,“有劳棠姨了。”
海棠走屋里,“小姐,您该换衣服了。”
溪月坐在铜镜前,淡淡的说:“放下吧,我待会儿就换上,你们都下去。”
“小姐,少爷在外面,您就去看一下吧。”海棠劝说道。
溪月还是淡淡的说:“下去。”
侍女们都被支走后,溪月一只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她握着的是一把钥匙。
那天,她从阿颖房间跑出来后,一路狂奔到父亲的小佛堂里。
溪月向父亲哭诉着事情的原委。
侯莫陈崇仔细的聆听着。可以说他是个好倾诉者,这些年,只要溪月有什么事情,第一个找的就是他,其次是阿颖;但不是个好父亲,不管对谁,溪月亦或阿颖,他都没尽过父亲的职责。
他轻轻拍着溪月的背部,十分不赞同颖母的做法,一向不理世事的他也只是微微动怒,“她这么可以这样!”
“爹,我不想嫁。”
“好,不嫁就不嫁。”他起来找到一个黑盒子,翻找了好些时间,终于找到了,回到座位上,递给溪月,“你看,这是一把钥匙。”
溪月停止了哭泣,疑惑的看着他。
他把钥匙放在溪月的手心上,“这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钥匙,在楚州的南郡有一处李家的宅院,相信你还有印象。如果你真的不想嫁了,就偷偷的去吧。这是爹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极淡的说,就如同对溪月的感情一样,但如止水。
溪月紧紧的握住了钥匙,就如同现在,她决定了……
海棠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溪月吭一声,敲门也不回答。她还算了解溪月的性格,忽然害怕溪月会想不开,推门,里面却锁上了。阿颖有种不好的感觉,撞门而入,空无一人。
海棠惊呼:“不好了,新娘不见了!”
阿颖看见窗户打开了,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急忙追出府去。他往左面瞧了瞧,没有。往右面瞧了瞧,眼睛里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溪月!
那身影匆匆一闪,阿颖急忙追了过去,跑着跑着,他的脚步放慢了,不追了。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那个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呀!他怎么可以帮着母亲一起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呢?
转角处,溪月靠墙躲着,她已经撇见哥哥追了上来,可最终还是没有出现,这是要放她自由么?
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本不是兄妹,溪月家道中落,一时失去了双亲,因侯莫陈崇与溪月家父是好友,因他一时心善,收了溪月做女儿。本就对阿颖心生喜欢的她竟成了心悦之人的妹妹。
真是天大的笑话。
溪月一咬牙,强撑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往城门方向走去,强忍的泪水不可抑制的滑了下来,心还是会痛。
阿颖伤心难过,唯有去找南和倾心。
南和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南和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来,似乎很疲倦,阿颖忽然拥抱她,内心悲痛,说出的话却是淡淡的,“溪月走了。”
南和以为他说的“走”是去世的意思,平静的脸上涌现一丝的悲伤。虽然说只见过她一面,但南和还记得她天真的浪漫的样子。
“她逃婚了。”
南和脸上的那一丝悲伤变成了惊愕。
阿颖继续说着,“我娘逼她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是一个帮凶。”
宇文直外出回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南和居然和侯莫陈颖相拥在一起。他的心一沉,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什么东西在心头汹涌的翻滚着,让人难受,带着气愤转身离开。
南和淡淡的说:“这样也好,她或许会过得更好。”她放开阿颖,带着几分怨恨,“你们总是替别人做决定,可从来都没问过别人是否想要。口口声声说是‘为你好’可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真正想要的。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阿颖身体一僵,确实是自己太自私了,他总想着保护溪月,可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保护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南和忽然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不知是在替溪月感到不公,还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轻轻地向他说了声“对不起。”
阿颖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溪月。”
南和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既然她决定要走了,何不心怀祝福。”
南和心底里面还是非常赞同溪月勇敢的做法,挣脱这些世人的眼光,抛开世俗的偏见。
说真的,南和还是羡慕她的,到底羡慕什么,她讲不清。
阿颖注意到南和头上插着他送给她的步摇,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开导,现在心情好多了。”
“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阿颖建议说。随即,拉着她的手就出去了。
阿颖微微笑着,人总是习惯用笑掩饰内心的伤痛。
南和一向喜欢逛街,但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在大仇未的报之前,她的笑容里面也没几分真意。但看在阿颖曾经帮过她的份上。她便陪着他随便走走了。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
阿颖看出她闷闷不乐,劝道:“既然都出来了,何必想那些烦心的事。”他虽然是这样子劝着人家,但心里也不见得是真的开心快乐。
“你说的很对,但有些事不是忘记就可以了的。”
阿颖道:“难道你就不能放下仇恨开心的活着吗?”
“绝无可能!”南和忽然看着他,冷冷的回答,“不管最后会怎样,我一定不会放弃!”
阿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表明心意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只要你吩咐一声,我都会在你身边。”
南和冰冷的心再次感受到了炽热的温暖,“侯莫陈颖,如果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还会这样帮我吗?”
阿颖犹如春暖花开般一笑,“不管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的温暖如同炽热的火球一样灼痛了她的心,忽然大吼:“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她早就死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盯向她,阿颖转头说:“别看了,别看了。”
南和铁着脸走开。她害怕自己会伤到一个这么好的人,谁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越想那个人远离自己,怕欠下的太多,无力回报,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谁说阿颖不明白,越是在这种关头,他越不可能离南和远去。在南和最需要支持和陪伴的时候,怎么可以离她而去。
阿颖追上去,“南和,你走慢点,等等我。”
人总是会变的,不管怎么说,阿颖认为南和是在说气话,从前的南和是死了,但和现在的南和本就是同一个人。而他是发誓要守护南和的阿颖,只要他的心不变,说什么他都不会丢下南和不管不顾的。
“不管你是谁,我认识的那个人是你,你叫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无助的边缘徘徊,却要装作视而不见,恕我难以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