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次跟杨总管休假,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或许是她第一次使用特权也是最后一次使用特权。随意带上几套衣服和银两,以及一些日常洗衣煮饭制作香料的东西后便匆匆赶往与他相约的城门口。
会不会没等到她就先走了?她跑得气喘喘,差点想使用轻功时看到了他。老远处就看到他妖孽的紫色。
看来这辈子是不会喜欢紫色了。林珊想。却又感到心底里那股又爱又恨的滋味,对紫色。
这样的感觉是如此新鲜,她头一次这样跟林平之相处。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了解他这个人。在路上,她发现林平之不喜聊天,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哼哼几声或是干脆不应答,十足高傲的模样。或许因为现在她是他丫鬟,或许他并没有那么相信她。
她想,总不可能是因为现在长得太一般,身材太臃肿吧……
从长安到嵩山路程约是五天左右,可林平之脚步急急,林珊跑在他身后有一气没一气的追着。曾几何时啊,这个小林子看她走几步路流了几滴香汗就赶紧给她倒水喝,为她轻轻拭汗。如今才知道,这男子是一点怜香惜玉的情感都没有的。当时的细心温柔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真心爱她如此呢。
一件满身臭汗的衣服忽而盖在了她头上。好不容易林大少爷决定休息一晚,刚在一家小客栈要了一间房,他睡床上,她睡椅子上。这些也罢,何以,何以,都要睡觉了也要让她洗衣服呢?
“这件洗得干净些,水拧干些,明日里我还要穿。”他躺在床上,双目闭上,懒懒的吩咐着。
看似是这件紫衫外套他极喜爱,日日都要穿。实际上,林珊暗暗为他加旁白,他没有多少钱去添置艳丽新衣。他包袱里的旧衫是很简陋的,颜色暗淡不突出。
其实,林珊更喜爱他的旧衫。她曾暗自计划,哪天他把旧衫交予她洗,她就说旧衫被人偷去了,她又买了一件鲜艳的给他做赔罪,然后自己就把旧衫妥善藏好,以后独自一人,就日日枕着它睡,穿着它睡。
秋末时节,凉气在夜间弥漫得厉害。客栈小院里林珊搓洗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璀璨星空一时间有些惆怅。爹和娘这一年多里可好。可是惦记着她这不孝的女儿,不知未来该如何前行的女儿。
来到嵩山脚下已是客栈无房,吃饭没地,人潮人挤的蓄势待发着明日早上的五岳大会。在第三次问不到小客栈的客房后,林平之觉得大客栈太招摇,决定去小寺庙挤一挤。
她不愿去。宁愿独自在寺庙外睡一晚,也不愿踏入寺庙一步。
“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不敢进入佛堂清净之地。”他看她一眼冷笑便缓步进了去。
她的亏心事多极了。那对大师兄深情的愧疚,那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愧疚,那对他的愧疚。
林珊蜷缩在角落,昏昏沉沉的也能睡去了。
明日是报仇的日子,不能被岳不群发现他的行踪。林平之想。慢慢擦拭剑身,父母之仇就要报了,他绝不退缩!
令狐冲备受瞩目,他背后的艰辛成长也是众人津津乐道的。如今五岳剑派推选盟主,众人心思各异。看客只待场场精彩比武,五岳其他几派对他是万分忌惮。
林平之这身打扮虽说招摇却让人一时之间不知这人是谁。看他静静坐在观众席位上易让人猜想可能是江湖中某个无名小辈想要哗众取宠罢了。而站在他身边的林珊更是平平无奇,不必多看一眼。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早就策划好这次五岳大会的比武。一开始,由衡山派和泰山派两位掌门比试。胜了的是衡山派掌门。岳不群心里盘算着自己最后再出去。由令狐冲代表恒山派和左冷禅分出胜负后,他再出手。左冷禅料到他取巧的心思,大声道,“现下令狐少侠已胜衡山派掌门,但我们都知道令狐少侠原是岳掌门座下大弟子,我们都很好奇想先一睹岳掌门和令狐少侠的武功谁高谁低。”
他这番话真是中了人们的心思。岳不群和令狐冲之间的恩恩怨怨大家都有所耳闻,如今他两聚在了一起,大家心里只有一句话,快点打起来啊!
令狐冲面露难色,可见他不愿和师傅正面交锋。岳不群见众望难却,倒也不推辞,在封禅台上展开了架势。
比试时,令狐冲有意放水,只防不攻,却也能毫不退却,连接岳不群几十招。左冷禅暗暗想到好在由岳不群先跟他比上一番。就算一会是令狐冲赢了,趁他疲惫之时,他也能有几分胜算。
令狐冲本对五岳盟主无意,不愿师傅在天下英雄豪杰面前失了颜面,手一松,他的剑被岳不群弹了出去。岳不群内力雄厚往他胸口上重击一掌,令狐冲滚在地上几圈吐出一大口鲜血,差点晕去。
看到岳不群和令狐冲比试,林珊心里已是紧张得全身出冷汗,滴答滴答的汗珠落在林平之的紫衫上,林平之对她一个侧目。看到令狐冲被打倒,林珊暗呼一声。林平之只想这丫头头一回见这样恢弘的场面,才这般紧张激动。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林平之不再理她,弹弹衣服,盯着场上青城派的余沧海。
岳不群的武功路数林珊从未见过,但绝不是华山派的。她记起那日洞中林平之曾喊道她爹偷了辟邪剑谱早就练去,她心里有几分了然。
这条不归路,不管是她爹还是林平之,她都没有和没能阻止。见到宁中则一脸的担忧,林珊很是怜惜。她低头看到林平之的执念,不免心里烦躁起来。
夜色朦胧,早上的比试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岳不群伤了左冷禅的双眼自己坐上盟主之位。他满口仁义,安排恰似妥当却又仿佛拉拢人心罢。这在一年以前,林珊是不会这样去想的。
林平之说他有事情要去做,就离开寺庙。这时间还能有什么事呢,非奸即盗吧。林珊悄悄跟在他身后发现他到了封禅台。那里早就驻扎令狐冲的恒山尼姑一派。他们没认出林平之,问他有何贵干。
林平之说约了人在这儿,话刚落下,余沧海一行就出现了。
报仇终归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目标。
他原打算要慢慢折磨余沧海一干人等,就像当年他对他爹娘那般残忍。可是碍于岳不群,他只能以报仇为先,其余的再慢慢细算。
“我让你死也死得明白些!看仔细了,我是谁?当年你欲夺我家辟邪剑谱,对我一家痛下杀手,血海深仇我今天一定要报!”他大声道。
“林平之!”余沧海看他不似以往那般文弱的样子。虽然女人女气的古怪,然让人有股生怯之感。余沧海还不至于逃走那般窝囊,只听得恒山小尼姑说,“你们的恩怨与我们无关!我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看到。你们自己解决吧!”
恒山派不干涉进来,余沧海觉得胜负难定,并没有多少想法。他暗下眼色,伙同众弟子一个偷袭,林平之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拔剑割断他两个弟子的喉咙。
林珊看他武功路数就如白天的岳不群一样,心里越发寒颤。虽说林平之武功高出许多,但一人敌数十人总是有些牵强。他想接近余沧海却被那些弟子挡住。林珊看到余沧海捻出暗器正待时机暗算林平之时,不再躲藏,以轻功飞入战局。林平之惊讶地看她一眼。
局势因林珊的加入而明显有了改变,林平之一个跃身就和余沧海正面交锋。林珊不愿伤人性命,只是点穴为止。
令狐冲脱口道,“华山剑法!”
林平之一个闪神,漂亮的眼眸霍地发亮看向林珊。余沧海抓到机会暗器使出正中林平之腰上。林珊心一急,下手重些直接打昏几个弟子。林珊的武功不弱却也难敌太多人。林平之又中人暗器,还未可知暗器上是否下了毒。他拼着想要击中余沧海一剑,奈何头脑一阵晕眩,怕是真有毒液。林珊不恋战,闪个身扶起林平之就飞走。余沧海欲追上去,令狐冲打一石子中了他穴道,余沧海顿时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