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每个说书人开头总是喜欢说上一句很久很久以前。林平之也喜欢说,这显得他有阅历,懂得多。现在他想说,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小师姐还是很纯情的不会直接撕开他的衣服,那么干脆的看着他的躯体!
他虽然昏昏沉沉,但是薄凉的空气接触了他的皮肤他知道,这个他连名字都没问过的小丫鬟不停的在他腰间捣弄他知道。
林珊仔细查看暗器,确定只是下了点蒙汗药,并没有毒性,就自行为他包扎。她的手指比空气还凉,碰到林平之时,他会轻轻颤抖,直到她包扎完了,她还是不免有些坏心的再碰一碰他滑腻的皮肤。一个男人有这等肤质,羡慕啊。碰他一下,他抖一下。碰他一下,他又抖一下。
林珊不忍心让他这样冷着,才遗憾地帮他把旧衣物穿上。夜好长,她思考着天一亮就赶紧滚出寺庙,免得见了菩萨还是大师的让她无法承受。
她会武功,会的还是华山派的武功,这件事林平之已经知道了。她想留在他身边还有可能吗?她头疼了。
林平之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秋风吹得窗外的叶子直打转。他看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走了么?走了好。腰间的伤有些疼,但是极小的伤。他起身想为自己倒杯水,却见着一条胳膊被自己压在枕下。他瞪大眼睛看向睡在他里侧的林珊。
“你……你怎么回事!赶紧给我起来!”他一掌打过去,睡得迷糊的林珊被推到墙边。
她喃喃道,“别吵啊,昨晚上你硬说冷来着要我为你驱寒,我一个女儿家毁了清誉救你性命,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别吵啊……”
林平之震惊地说不出话。她说什么?谁喊冷?谁毁了清誉??
“你把话说清楚!”他一把捞起林珊,抓住她肩膀狠狠摇着她的身子。
“唔……”林珊只觉得晕到不行,哪知道说什么。她慢慢道,“昨晚上你中了余沧海的桃花冷。”
“桃花冷?”那是什么,他听都没听过。
林珊白他一眼,认真说道,“孤陋寡闻了吧,江湖小道消息,余沧海人长得丑但是却能跟江湖美女生下孩子是为什么?”大侠往往不喜欢听无名小辈的八卦,之前她自己也有这样的短视,高傲的认为内幕只有高手才知道。其实真正的内幕人是那些个杂役厨娘小喽啰。
林平之最不愿自己无知,他问到,“为什么?”
“桃花冷啊!桃花冷是一种迷情药,谁服了它或是中了它的毒镖,就要浑身发冷,散发出一股桃花香味,只有人的体温才能让中毒者温暖,否则它会让中毒者冰寒致死!余沧海这个人卑鄙,知道他有桃花冷的人当时还不多,就是这样才得来美女死心塌地还装作自己舍身救人呢!”
“卑鄙的余沧海!”林平之半信半疑,但是恨极余沧海,也愿意跟着骂上几句。
“昨夜里,你直说冷,我就……我就……”她娇羞的看着他,惹得他起了一身寒栗。
“我不信你!你怎会华山武功?!你是谁?!”
林珊早知道他会问,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词。“事到如今,我也不会瞒你了。我是林珊。”
“灵珊!?”林平之心里对她只有这个答案,却在听到时候感到脑子里轰了一声。他刚想冷笑质问她。
林珊却马上接到,“是啊,树林的林,珊瑚的珊。与少爷你同姓。我会华山剑法是因为我幼年时曾经被华山某位师傅教导过,他是岳不群的师弟,却意在逍遥,很早就离开华山了。少爷,林图公对我祖辈有恩,后来因为山洪而失去了联系。但是祖父一直不忘林图公恩情,一再吩咐我们要寻得他的后人报恩。后来我在江湖上听得你的事情,便决心要帮你,我虽然不能帮你手刃仇人,但是我想你应该也很想能够重振你们镖局雄风,为你爹娘争口气!所以我在胭脂店里学习各种经商知识,只等着你重开镖局那一天我再去求职。”
她一口气说下来,也不管林平之一脸怀疑的模样。听得她说自己叫林珊,林平之难以置信。
她和林平之对看两眼,她又说道,“那日我在小酒馆看到你原是认不出来的,但是你腰间那个玉佩我却有印象。父亲说过林家后人佩戴的玉佩正是狮子文案再配个林字。我原想日后再找你。但后来你来胭脂店买胭脂,我感到这次五岳大会必是你报仇之日,你若死了我要如何报恩,所以我就死皮赖脸待在你身边伺机帮忙。”
没等他开口问,她又道,“一开始没说出实情,是因为我知道少爷经过这些个非人事情已经不容易相信外人了,我若告诉实情只怕少爷就会甩开我自己独去,若不是昨晚情况危急,我是不会暴露的。”
林平之垂眸静默不语。半响,他淡淡道,“我现下报仇为紧要,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你先回胭脂店,日后我重开镖局时你再回来帮我。”
林珊双眼一红,泪珠欲落。“我……昨晚上……我们……呜呜……没良心……”她哭得悲伤,掩面伏在被窝上,肩膀不断抖动。
林平之对她的话是不相信的多。可她竟是那样难缠,他心里厌烦,却又无计可施。眼下这个情形传出去真是他薄情寡义,对不住岳灵珊也对不住这个林珊了。
林珊可怜兮兮道,“我只愿在你身边服侍就够,不求回报,不求名分的!少爷长得帅,我心甘情愿!”
林平之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烦闷之余,眼光掠过一旁的茶杯,忽而想起一件事。“昨晚上的毒镖呢?”
“我丢了。”她不慌不忙答道。
“你丢了?!”
“我担心毒镖上有什么跟踪人的香气,我就找个偏僻林子丢了。”
说的好像有理,林平之却越发觉得她果真是个不能小看的**烦!
林平之苦无对证。林珊心底里暗自乐怀。刚刚说到他的玉佩,她没想到他又去赎回来了。他入华山时为讨她欢心,将他娘留给他的玉佩当掉买了珊瑚簪子送给她。其实在他心里,这个玉佩的重量岂是当年的她比得上的,只是报仇心切才狠心当掉,只待日后赎回。
她不怪他对她的欺骗。他身上背负的她都难以承担,更何况他当年还那样年轻。年轻的又发现危险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旁。他想报仇,他想活着,他要时刻提防着别人伤他性命,这样努力地练剑,想要变强,他当年到底存了怎样的心思接近自己,她又能怪得了什么呢。
有些命定,有些,她妄图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