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

离宫

直到下午,轿撵才停在宫门外,李行亲自进来,态度是一如既往地恭谨:“娘娘,皇上请您移步千重殿。”良儿听后,随意挽起头发,扶着小菊的手乘轿到了千重殿,李行在引她进殿时说:“华婉仪刚走,现下,皇上的心情应该是不错!”良儿点点头后,便让小菊与李行一同守在殿外,自己孤身一人走进寝殿,今日殿内的龙延香味道极重,良儿被呛得咳嗽一声后,艰难地朝聂风行礼:“皇上金安。”聂风看着折子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说:“近日朝政忙碌,还没来及传钦天监过问天象变化,前些日子,天又那样冷,当真是苦了你!”他的话看似关心,却在此时此景显得无比凄凉,良儿听后死死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皇上,臣妾乃不祥之身,先后冲撞太后皇后,如今,皇后病情依旧不见好转,臣妾便想暂离皇宫,回卫府见见家人,等天象略有好转,自会回来向皇后请罪!”聂风听后惊愕的抬起头说:“你要出宫!”良儿低垂着眼眸说:“臣妾心意已决,还望皇上成全!”聂风沉默一会儿后说:“你思念家人的心情,朕可以理解,可自宸国建国以来无此先例!”良儿自知他不肯,便冷笑着说:“皇上若不肯,臣妾就去慈宁宫求太后成全!”果然,聂风的神色冷了下来,他看了良儿许久,低声说:“朕就依你这最后一次!”良儿听后立即谢恩,三日后,良儿让小菊等人简单收拾一下后,乘着马车离开尚梨宫,途中,她掀起帘子看着宫墙巍峨高耸后,想起自己曾经与聂风,是有多恩爱,来到宫门外,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江燕让人递给车夫一袋银两后,走到良儿身边说:“妹妹,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的路,还要你自己作好打算!”良儿坦然一笑说:“若不是江姐姐,有些事情,我还蒙在鼓里,我出宫,就是为了暂躲是非,等机会来了,我还会回来!”江燕听后立即说:“傻妹妹,怎还想着回来,万事皆以自身利益为重,离开就不能在想回来的事,因为,她们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良儿哀叹一声说:“多谢姐姐提醒,在后宫这无底洞中,姐姐也要小心!”说完合上帘子,令车夫行驶,出了宫门后,小菊低声说:“小姐,不回宫,那孩子怎么办?不能让他出生就没有父亲呀!”良儿抚摸小腹若有所思的说:“放心,等一切安稳下来,我自会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回到属于他的地方!”良儿走后,聂风下旨将尚梨宫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扫,皇后来到慈宁宫看着太后跪在佛像前说:“母后,儿臣已让人问过太医,说,卫良儿确实有一个多月身孕!”太后睁开眼睛,念了一句佛语,在莫言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说:“她才刚走不久,皇上就封了尚梨宫,将卫良儿的一切都抹去,自然这个孩子,也不复存在。”皇后冷笑一声说:“哼,看起来,皇上对她是死心了!”太后立即说:“卫良儿一走,天象而破,你的病也好了,但病去如抽丝,凡事慢慢来。”说完,便拿起佛珠忧心忡忡的说:“自上回罚聂云跪在雪地后,他回府就生了场大病,当真是哀家的罪过!”皇后笑了一声安慰到:“母后不必担心,宫里最好的太医皆在江中王府待命,相信,九弟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良儿来到卫府,看到大门中间贴了封条后,只感觉一颗心跌入谷底,她坐在台阶上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后,将头靠在已经掉漆了的红柱上,小菊见状气呼呼的将封条撕下来,当她发现门已经被锁死后,无奈的朝彩儿月儿摇头,良儿知道她们在自己身后做什么,便望着天空说:“她们害我一家,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是我没想到,会断了我所有的后路!”小菊听后走到她身边说:“家没有了,那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度过呀!”良儿答非所问的说:“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闻虎旅鸣宵柝,无复鸡人报晓筹。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忽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嫂方才所念,讽喻唐明皇与杨贵妃爱情的虚无,和不可依靠,更嘲讽了李隆基身为天子,无法保全宠妃的无能与无奈,以及杨贵妃一生荣宠,却惨死在马嵬坡的悲惨命运,但皇嫂跟杨贵妃比起来,可是幸运多了!”话音一落,身穿白衣的聂云,便出现在她们面前,良儿看到他后惊愕的说:“王爷怎会来这里?”聂云将食指放到唇间,神秘一笑说:“秘密!”说完便看向四周:“这个地方很久没人清理,寒冷潮湿,不适宜皇嫂居住,还是请您到寒舍一聚!”听他一句一个皇嫂,良儿有些厌恶的别过头:“家道落寞,让王爷见笑,皇上虽没有褫夺我的封号与位分,但我早就不是妃子了,请王爷以后唤我良儿便可!”聂云听后立即抓住她的手,含情脉脉的说:“既然如此,那今后让我照顾你,好嘛?”良儿下意识的将手抽回,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见聂云情绪有些激动,小声提醒到:“你是清贵亲王,将来娶得如花美眷,隐匿于那销金繁华之地,而我自有去处,你我注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聂云听后带着兴许失落看着她说:“许久不见,你倒是憔悴了不少,再也没有昔日的风姿了!”良儿苦笑一声说:“那时的我,正沉醉于爱情当中,怎知自己眼里的郎情妾意,却是抹了蜜糖的毒药!”聂云立即说:“你信我,我与皇兄是不一样的!”良儿摇摇头便对小菊等人说:“咱们去天竺寺吧!那里的人会收留我们的!”刚一转身,就感觉腹部有些不适,喘息之余,聂云从身后一把将其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将良儿放进轿子里,转身对小菊等人说:“随我回王府!”月儿与彩儿对视一会儿后,小声对小菊说:“这是不是私通呀?”小菊撇了她们一眼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不能让小姐流落街头吧!”当她们三人看到聂云与良儿走远后,连忙抱着包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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