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一字诀别三生情
步燕最终将那封信交给了西钥媚儿,媚儿见虞应还未醒,便拆开信看一看,万一是什么军情大事,也好早做决断,这封信正是扶风写的,说道最近在他的带领下番朝已经连连后撤,只是他们知道虞应的行踪,怕他们会在半路行刺,若是一国无主,那么嬴朝的士气势必受到影响,太子尚在襁褓之中,所以他擅自做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希望皇上能不怪罪他。
媚儿想着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要去打仗,她的心便不能平静,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年都被他骗了,她更是如鲠在喉,虞应还没醒,但是对他的怨气已经少了大半,只等他醒过来,好做好准备,防备着有人来行刺。
不过幸运的是一路无事,他们顺利地回到了郢都,那些被拿下的城池虽没有全收回,但是扶风的领军才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况媚儿清楚得很,那时候他们在谷中之时,扶风的武功就在她之上,她不过是花拳绣腿,虽也能对付几个混混,但是真正遇到厉害的角色时,肯定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扶风这么多年在边塞经营商队,若是他向番朝的人施加压力,这场仗他不可能输,媚儿这时候才觉得他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这场战事正是为他正名而来,而且来得刚刚好,此刻若是说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她想她也不会过分惊讶的。
等两人回到郢都,再次见到扶风时,他身着戎装,身上少了些邪魅之气,多了几分战场厮杀的戾气,但是媚儿见到他仍觉得很亲切,并不因这一切而怨恨他,好像怨过了,恨过了,现在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只是对于他隐瞒她这一切有些不高兴。
那日,皇上在宫中举办宴饮,媚儿特意让方迟给扶风带信,要在宴饮后见他一面。
在池塘边静候着扶风的到来,又是六月了,荷塘的荷叶田田,随风飘摇,煞是好看,只听见身后有人唤道:“媚儿!”
媚儿回头见是他,扯出一抹笑来:“扶风哥哥,你瞒得媚儿好苦!”
扶风笑道:“我之前也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是后来皇上告诉我的,我才知道他一直留我的身边的意图。”
媚儿嗤笑:“难道这一次的事不是你设计的?格娜公主怎会突然就不见了,风邦一定要对我朝开战,趁此机会番邦入侵,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出现。难道虞城的死不是因为你?难道不是你将我一步步引入如今的困境?”
扶风道:“当初,我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对你的一切皆是真心,不想你因为仇恨而使自己命丧黄泉,至于格娜,我是派人去保护过她,至于他们如今在何地,这一切都是天意,或许他们乐而忘返也未可知。”扶风心道:至于虞城,我更没有对不起你分毫,他正安然无恙,可是你们俩注定此生有缘无份!
媚儿轻声道:“事到如今,你又何必骗我,这许许多多的事看似不经意,但是事事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既然你说你之前不知晓自己的身份,那我便信你,反正于我已经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了,只要你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扶风看着满荷塘的荷叶摇曳:“当日我们出谷,师父便吩咐我们要相互扶持,虽然后来一南一北,但是我却从不敢忘,只待你有一日能来找我,后来看你步步深陷泥潭,也不是我之所愿,对你的每一个决定我都支持你,当然除了那同归于尽的法子,并不曾对不起你分毫,我有事瞒你是我不好,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抹煞我们多年的情分。不管我以何种方式获得,如今这身份是我应得的,若是一定要说虞城的事,是我不好,我也不曾想到会令他失血过多。”
媚儿闭着眼,摇头道:“别说了!我已知晓!今日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为何瞒我,既然你说你之前不知道,那我也就放心了!只是那包药我是不会再用了!”
扶风有些诧异:“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媚儿道:“过去,我只道事在人为,可是并不知道有天意这回事,现在我才想通,这一切的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天意的选择,你过去说笑,说让我祸乱朝纲或者让他们兄弟相残,后来果真是一一应验,这一切不是你的主导,却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解脱,父母族人的仇我只能来日到了黄泉再向他们请罪,今生已经累得虞城为我丧命,不能再让他为我丧命了,他对我包容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这是我不能还清的,我本来想走,他却让我杀了他,宁死也不愿我离开,若是负了他,连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你能想通当然更好,我也不想看到你一直被仇恨蒙蔽,失去了生活本来该享受的美好,过去总听说那些侠士一生只为一人臣服,我看也不尽然,不过是他没有遇到值得他义无反顾的人,执著的人身上有种精神值得人佩服,但过于执拗反倒不好,如今你能想通,不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你身边的人都是最好不过的,不管怎样,不管未来你遇到多少困难,只要你向我说,我便会帮你!”扶风看着晚风略过荷塘,心中波澜不惊。
媚儿笑道:“感觉自己真傻,执著了那么久,一下子就顿悟了般,也不知这是福是祸,过去只道自己心思机巧,却不知道在扶风哥哥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扶风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是拐着弯地骂我啊!”
媚儿摸着脑袋:“谁让你瞒了我这么久,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就打我!我要去告诉师父,说你一直欺负我!”
扶风望着她笑,看得媚儿都不好意思了,两人一同傻笑。
扶风心道:师父现下才懒得理你呢,师父正忙着撮合竹溪跟容辛呢!
晚间扶风回到望月阁,到三楼的浅袖阁,只见窗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他也不理会他,径自坐下:“你明日真要走?”
黑衣男子道:“看到她不再为仇恨所困扰,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扶风道:“你就不想当面向她告别?”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虽知情深,奈何缘浅,不见也罢,见了也是徒增伤悲!”
